其实林易和霍克有更好的选择,哦不,准确说是更好的应对策略。有了hiv病毒携带者这个基本前提在,他们完全可以利用舆论手段,将拉斯马森包装为一个报复社会的疯子,甚至这在一定程度上就是事实。 在舆论战里,有时候有理有据并不是那么重要,掌握民众心理才是争取主动权的制胜之道。但是他们最终没有选择这么做,倒不是说他们有多仁慈,只是出于对遭遇不幸之人的同情,他们愿意付出努力,到真正万不得已的时候,再采取最后的手段。 病房安静得只有几人的呼 声,那位购物狂保姆小姐都 受到了房间里严肃的气氛,安静得犹如一只孵蛋的鹌鹑。 拉斯马森太太用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得笔直的 弯曲了稍许。 “他现在已经成了一个疯子……”她靠在雪白的病 上,明明不到四十的年纪,却显出一丝暮气来,“那次事件,改变了他,也改变了我们这个家庭,他变得疯狂、尖锐、 ,受不了别人的一点轻视和看不起。” “他做事越来越偏 ,越来越不择手段。上一个官司,他为了帮他的当事人赢得遗产继承权,居然让人 惑另一个当事人染上毒瘾。”拉斯马森太太说到这里的时候,两只手都在微微颤抖。 另一张病 上的女保姆吓得倒 一口冷气,她很难把女主人口中那个不择手段的疯子和她印象中的男主人联系到一起。她攥紧了prada包装袋绳子,竖起耳朵更加聚 会神地听几人的对话。 “两个月前,艾拉哭着跑回家告诉我,她暗恋很久的男生跟她告白了,她很高兴,但是却不得不拒绝。她问我,妈妈我是不是一辈子不能结婚了?还是,还是,就算结婚,也只能找和我一样的人?” “艾拉说得对,她从一出生就已经没有了追求幸福的权利。我能 觉到她的痛苦而绝望。我们抱在一起哭,艾拉对我说,妈妈,我怕死,人真的有下一辈子吗?是不是真的重来一次就好了?那瓶药就放在那里,我每天吃一颗吃一颗,只是那天我和艾拉一起吃了很多颗,那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重来一次就好了。”拉斯马森太太的情绪明显有些 动起来,她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可惜,我们没有死成,拉斯马森对我们大吼,他说如果我们想死的话,他会为我们创造一场有价值的死亡。”拉斯马森太太说到这里的时候,双手紧紧攥着洁白的病 被套,“那时候我就知道,他已经疯了,他会做出更加疯狂的事情。” “所以我让艾拉离开,让她住在学校,除非我叫她,否则千万不要回来。当听到那一声爆炸的时候,我知道终于来了。可惜了,我还是没有死成。” 霍克着急想开口,拉斯马森太太好像猜到了他想说什么,看了他一眼继续道:“我们家车库里有个发电机,我每次用完都会把油缸清理干净,在爆炸事件发生的第二天,我找借口让邻居过去看过,油缸里有 一缸油。 “也就是说,我这伤是拉斯马森先生炸的?!”女保姆的声音突然 了进来,“这是谋杀!谋杀!” 霍克关闭口袋中的录音笔,对林易点了点头,录音虽然不能作为正式的证据,但是用来谈判却是够了。 “碰碰碰”保姆小姐还来不及继续发表她的 想,几个全副武装面容严肃的护士就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们径直走到拉斯马森太太 前一米处,“您好女士,您需要换一个病房了。” 旁观拉斯马森太太被带着口罩手套的医护人员由轮椅推着快速离开这个病房,在这个过程中她像个没有 情的木偶,连眼珠都没有转动一下。 “你们华国是不是有句话,可怜的人总是有让人厌恶的地方,反过来让人厌恶的人是不是有时候也是可怜的?”霍克突然开口道。 林易微微垂下眼睑,不置可否,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吗? 有了方向,调查进行得就容易得多了,发电机的启动必然是有声音,而且另接电路也不可能毫无痕迹。在赫勒这条地头蛇和埃克森强大的金钱攻势下,调查结果很快摆在了林易等人的案头上。 “fuck,我要让那个疯子付出代价!”霍克爆出了一句 口,说着他拿着那沓资料就往外走。 “霍克,现在已经五点半点了,不管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不急于一时。”也不怪霍克沉不住气,这两天他实在太过憋屈了,为了降低事件影响,他好话说尽,效果还不甚明显,这对于一个家世优渥,向来过得顺风顺水的富家子来说,着实有些挫败 。 “哦!是的,你说得对,我都气疯了。”霍克 自己的太 ,在沙发上坐下。 林易站起身来替他倒了一杯水,“怎么,你打算冲出去和他面对面对峙?” “我建议你明天可以去拜访一下那位女保姆。”林易抿了一口水,眼睛里带着笑意。 霍克的眼睛微微眯起,他将资料放在茶几上,大脑也慢慢冷静下来,拜访女保姆?他略一思忖,就想到了其中的关键之处。 这场事件可不仅仅是简单的名誉损害,而是谋杀。辛普森实验室和埃克森本着人道主义原则,为受害者提供法律援助,向丧心病狂的犯罪人提出控告,这不是一件十分理所当然的事情嘛。 “林,得罪你的人一定没有好下场。”霍克调笑似的口吻中带着几分认真。 林易耸耸肩,“华国有句老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所有人都要为他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不过,尽量不要牵涉到拉斯马森太太和她的女儿身上。” “当然,我会注意的。”霍克郑重点头。 六点的时候,门铃准时被按响。 一个拘谨的男声在门口响起,“林……林研究员,张姐让我来喊您一声。” 林易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今天晚上他答应了那位叫张姐的华国人一起……咳咳, 麻将。 事情解决了,霍克的兴致也高了不少。 “哦,是去见识华国的国粹吗?那还等什么?” 林易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是的,你说得没错。”说着,站起身来打开房门。 一身军绿 夹克衫的小王拘谨地站在门口,见到林易和霍克,紧张地打招呼。 “林研究员,霍克先生。” “你好,王先生。”林易笑着回应。 小王眨巴眨巴眼睛,王先生?他!他的心脏用力地跳动了两下,一股子带着酸涩的 动从心底涌出,被小王小王叫多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别人叫他王先生了,更别说,叫他王先生的这个人是国际顶尖实验室新能源中心负责人的林易。 “林研究员,您……您跟我来!”小王用力 直了 板,怀着 动的心情,雄赳赳气昂昂地带着林易和霍克两人向四楼走去。 第九十章 四楼411房间 “东风, 胡了!给钱给钱,只收丹麦克朗啊。” “张姐, 您手气也太好了。我们这回出来换的克朗就那么点, 要不我们先欠着?不然我们可真要空手回去了。” “是啊, 张姐,如果我们出国一趟,真要空手回去,我媳妇非杀了我不可。” “可不是。”三个大男人 脸堆笑地说好话。 张姐被逗得“咯咯”直笑, “成,看在几位弟妹的面子上,欠着!”这打麻将图的就是一个趣味, 大家都是同事,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非要计较可要得罪人的。 三人闻言果然大喜, 这好话更是不要钱地往外冒。 “老郑还没回来?”张姐一边 着麻将, 一边开口道。 “没有, 从早上出去就没回来,他希望能见到克雷默先生, 信息技术中心真正的负责人, 和他探讨一下技术合作的事情,但人家一直说忙。说实话, 技术合作听起来像是那么回事,但以咱国家现在的技术,人家确实没必要和我们合作。” “你这话说的, 自己给自己泼冷水。我觉得这回老郑的坚持是对的,咱华国四大发明是什么?火药、指南针、印刷术、造纸术,火药提高了人类的战斗力,指南针应用于航海使世界连成一个整体。印刷术和造纸术凭什么位列四大发明,那是因为造纸术和印刷术的发明,使得更多人能够接触到知识,开民智!而现在信息网络成了知识新的载体!科学是第一生产力,咱得让更多国人懂科学,咱的国家才能进步,是不是?” 张姐这一段话下来,整间屋子都安静了,另外三个人甚至停下了他们拿麻将牌的手。 “怎么了?”张姐奇怪地抬头,“小徐,轮到你了。” 那位被叫做小徐的中年人回过神来,笑道:“这话从您嘴里说出来,我们怪不适应的。” 张姐睨了他一眼,也不接话,真当她只会打字呢?国家部委真是那么好进的?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张姐,我把林研究员和霍克先生请过来了。”小王对着林易两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房间里的四个人都连忙站了起来,张姐 脸笑容,“哟,总算把我们的大科学家和大老板请过来了,正好,咱牌局刚开始呢,林研究员、霍克先生你们俩顶上?” 房间里另外三个人也是信息办的,都是四十不到的青壮年,想来这次郑主任是把信息办的骨干都带上了,三人看到林易和霍克,都显得有些拘谨。 “林研究员,您坐我这。”三人中年纪稍大的率先开口,另两人也离开了座位示意霍克坐他们的位置。 林易见状连连摆手,“不用,我很久没上麻将桌了,霍克更是一点不会,我们在旁边看看就好。” 张姐轻笑出声来,“林研究员,您不要不好意思。他们几个呀,巴不得您来替他们呢,再打下去,他们恐怕得把内 输给我了。” “是啊,林研究员,我们刚向张姐打了欠条,再继续,回家真要跪 衣板了。”这位信息办工作人员 着一口东北口音,那极富特 的音调还引得霍克多看了两眼。 室内发出一阵哄笑声,三人 喜喜地让位,林易和霍克也在众人热情的招呼下坐上了麻将桌,还有一个位置谁都不肯做,最后居然便宜了小王,让本就 动不已的小王更是心情澎湃。 适度紧张和 动的心情有助于活跃脑细胞,这不…… “碰!胡了!” “胡了!” “胡了!” 林易和霍克的表情先是钦佩,随即是震惊最后变为懵 和麻木,特别是霍克,看着手里四四方方工艺 致的小方牌,他都有些怀疑人生了。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铃急促地响了起来。 林易不得不承认他在听到门铃声的时候确实有些小高兴,作为一位在学术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林易觉得自己在麻将桌上并没有发挥出与之身份相符的“实力”。 411房间外 “主任,不是我说他们,这次他们做得真的是过分了些。我们是一个团体,我们在克雷默先生办公室门口从早等到晚,他们却在房间里 麻将。这事情说大不大,说小可不小。在外方接待场所‘聚众赌博’,这要是传回国内……” 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吊梢眼,眉 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嘴 很厚,脸上带着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郑国锋的脸黑得能滴出水来,张高偷瞄一眼郑国锋的表情,心下又定了三分,今年的先进应该不会跑了。 张高是以大学生的身份进的信息办,十年前大学生稀罕,华京各大学府毕业,很多都能直接进国家部委,张高就是其中之一。 对于信息办这个单位,张高是十分 意的,部门新,级别高,这就意味着他在这个部门里会有无限的可能,但是有那么一点遗憾,张高的大学专业不是计算机或信息技术,而是中文。 他一个做文字工作的,能一直跟在领导身边,看起来是风光无限,但是张高明白,在郑国锋眼里,看重的还是那几个专业出 的,甚至那个只会打字的张姐的分量也比自己重几分,这个认知使得张高十分不甘。 郑国锋听到“聚众赌博”这四个字的时候,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天灵盖,按门铃的手又用力了些。 房间里的众人听到这急促的门铃声,先是一愣,随即有人反应过来,“不会是主任吧……” 此言一出,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这时候这地点除了郑国锋还能有谁,丹麦人不可能这么晚这么急促地按他们的门铃,而他们考察团的大多数人已经在这个房间里了。 小王因连续胜利而沸腾起来的大脑瞬间冷静下来,刚刚还在麻将桌上大杀四方的他瞬间面 煞白。 “发生了什么事?”努力学习小王摸牌技术的霍克显得有些 惘。 连续输了好几把,脸上贴了好几 白条的林易摸摸自己的下巴,“大概是他们的领导来了。” 张姐不敢和霍克这个外国友人赌钱,但输了没有惩罚又不够刺 ,林易就提出了在脸上贴白条的法子,这不,自作自受,四个人里面就他和霍克脸上贴得最多。 “他们的领导比王老师还要厉害吗?”由于拜倒在小王高超的牌技下,霍克毫不犹豫地叫起了小王老师。 林易闻言,认真思考了几秒钟,“这恐怕得比一比才知道。” “没错,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霍克郑重点头。 小王要哭不哭地看向张姐,“姐,真的是主任吗?” 张姐心里也有几分忐忑,郑国锋在外面累死累活,他们在这 麻将,她这事做得确实不地道。 “我又没有透视眼,我咋知道是不是主任。”一边说着,她一边站起身来,站起身来的过程中,张姐不由往林易和霍克两人的方向多看了几眼,看着两人 脸白条的模样,心里轻松了不少。 这两尊大神在场,郑国锋总不会太过火吧。 “张姐,我去开。”有人说着率先起身,大步向门处走去。这确实不是什么好差事,但是房间里这么多大男人,总不好让张姐一个女人去开门。 “成,那谢了。” 这几句话过去又是两分钟,门口等候的郑国锋已然是一座即将 发的火山,张高心下暗喜,他也没想到自己的同事们居然这么配合,按了门铃后还敢晾老郑两分钟。 “咔嚓”门被打开。 “郑……郑主任。”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看到郑国锋真正在眼前的时候,开门的同志心里还是抖了三抖。iyIguo.ne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