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来到正屋便对上黛玉十分真诚的笑脸,旁边几个丫头也都看着她笑。这阵势,小花不由得有些纳闷、忐忑,不知 接她的是什么消息。黛玉从桌子上拿起一个信封,递给她,示意她拆开看。 小花十二岁之前虽然不认得几个字,但十二岁之后跟着泠玉已学过不少字,这些年跟着一向喜 读书的黛玉,她又留心往这方面努力,进步很快,看信已经没有什么障碍了。 小花颤抖着将信看完,眼神中闪过愕然、震惊、不可置信等种种情绪,最后都伴随着泪花化作浓烈的惊喜。 “姑……姑娘,这,这是可是真的?”她抬头,盯着黛玉,颤声问。 “千真万确。”黛玉道,“泠玉打听到我们到了扬州,辗转托人送来了信,这一封是点名给你的。怎么,她的字你不认得?” “认得认得,这就是她的字迹,我认得!我刚学认字就是泠玉姐姐手把手教的,泠玉姐姐的字我不会认错。”想到泠玉,她就莫名的 动,语速和声调都加快了不少,“太好了,姑娘,泠玉姐姐她没有遭遇不测!哈哈,没想到,她已在苓江府成了家,夫君是个老实本分的庄户人家,家里有几十亩良田, 子倒还殷实,她说已有一儿,如今她又有喜了,七个月,很快就能再生一个大胖娃娃了……她还说,说……” 小花的脸红了,低头不再说话,十分羞赧的样子。 黛玉不肯放过她,问:“还说了什么?” 小花不好意思说,只推说是一些女孩子间的私房话。黛玉挑着眉头道:“你不说我也知道,泠玉姐姐劝你早点嫁人对不对?” 小花羞恼之下将信递给黛玉道:“姑娘自己看吧。” 黛玉看过之后说:“原来泠玉姐姐以为你已经嫁人生子了,还想以后跟你做儿女亲家呢。小花姐姐你可要早点嫁出去,不然岂不是叫泠玉姐姐的希望落了空?” 小花听完羞的恨不能将头埋到肚子里去,丫头们则是纷纷对着她笑。 这是黛玉设的一个计,信是黛玉伪造的。鉴于泠玉就是她,她就是泠玉,所以说是泠玉亲手所书也没有什么不对之处。黛玉知会了贾 ,贾 想起泠玉不免又伤 一阵,不过如今她已儿女双全,生活美 ,心头的那点伤 在看到膝下嬉笑的儿女之后,便淡了许多。 小花心头 了多年的一块大石头落地, 情为之一变,整个人都晴朗起来了。 气神一变,整个人的气 便好了不少,她生的本就眉清目秀,只是平 疏于装扮,如今略微梳妆打扮一下,整个人便娇俏起来。 那个年青的楚王府都尉至今未婚,便是因为对小花还不死心。听说小花心结已结,遂立刻托人提亲。 小花 动之余,也终于吐口允婚。 贾 不仅赏还她卖身契,还收她做了侄女,将黛玉小院旁的三间小抱厦腾出来给她住,不仅赏了不菲的嫁妆,还另赏了两个陪嫁丫头给她。 这待遇虽然赶不上正牌世家姑娘,但在丫头里也极难得的殊荣了,将那些削尖了脑袋要往黛玉身边钻的小丫头们羡慕的吐血。 小花虽有亲生父母,但早在十二岁的时候便跟她断绝关系,况且如今也不在扬州城。她的婚事自然由贾 主持, 换了庚帖,选定吉 ,就在十月二十八。时间紧迫,小花便开始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关起门来绣嫁衣的生活。 进入十月后,天一 比一 冷,尤其是刮风下雨的时候,黛玉几乎不出门, 待在烧着暖炉的屋子内,和吴钧琢磨着吃点什么好。 这 才下了一场秋雨,又冷了一分。 黛玉正窝在圈椅上吃吴钧剥的板栗仁,昭玉裹挟着一阵冷气进来。先在暖炉那烤热了手,他才走到黛玉跟前,变戏法似的变出一块玉雕的莲花来。 那 致的手工,黛玉一眼便看出是昭玉雕的。 她笑着接过,问:“这又是从哪里 来了这么好的白玉?” 昭玉道:“上个月燕郡王派人送来的,一直在想雕什么好,想到你喜 莲花,就雕了这个给你,怎么样,好看不?” “好看。”黛玉真诚的称赞一句,又问:“燕郡王还时常给你送东西么?” 昭玉在黛玉旁边的软塌上躺下,随手从案上摆着的龙泉八棱口刻花盘里捻了一块板栗仁扔进嘴里,道:“也不是经常,三两个月送一次罢,我每次回信都劝他不要来回折腾,千里迢迢的,何必呢;真想给我,就都留着,我又不是不回京城了。可没用啊,他不听,依然我行我素——” 说到一半他就说不下去了,因为他 到一股冷冽的视线 在身上,让人浑身不舒服。能有这么大杀伤力的眼神,除了吴钧外,没用第二个人。扭头,果然见吴钧锐利的小眼神正死死盯着他。 视线往下,看到他手里捏着的,剥了一半的板栗,终于知道自己又怎么招惹到他了。 小气鬼! 至于么!! 不就吃你一颗板栗仁么!! 就因为这一颗小小的板栗仁,昭玉险些被吴钧的眼刀给千刀万剐,最后不得不剥了 五大盘子板栗仁赔罪。 走在寒风朔朔的夹道上,眼含热泪的看着自己划了不知多少口子的手指头,,昭玉发誓以后到了黛玉屋里他再也不 吃东西了。 屋内,昭玉一走吴钧便将那五盘子板栗仁一股脑全倒了。 黛玉看见的时候想拦,已经晚了。 “昭玉好不容易剥的,你怎么给倒了?”黛玉倒竖了两弯似蹙非蹙的罥烟眉,不大高兴的问。 “你想吃,我给你剥。” 黛玉愣了愣,道:“不是吧,这醋你也吃?” “你只能吃我剥的。”吴钧盯着黛玉,神 认真。 黛玉:“你又不许我吃,何苦让他剥那么多?” 吴钧说的话让黛玉再一次刷新了对他小心眼的认知,他说:“谁让他吃你的板栗仁,若不是看在他是你哥哥的份上……” 第106章 重生林黛玉 很快便到了十月二十八,贾 在林家为小花发嫁。小花虽是丫头出身, 但如今已恢复良籍, 又是嫁出去做正经官家娘子的,排场倒不小。小花的嫁妆也很丰厚,贾 赏了一份, 黛玉又另赏了一份, 不比贾 赏的那份薄。昭玉、吴钧、辰玉念及她平 的贴心照料, 都给了几件好东西, 就连妙萱也送了一对儿金镯子和一支金钗以作 妆之礼。 她那夫婿——楚王府都尉将历年所积俸银、赏赐拿出来,在扬州城买了一个三进的宅子,与盐政衙门只隔了一条街。看着泪眼婆娑舍不得上花轿的小花,黛玉握着她的手,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花含泪一再嘱咐青岫,道:“你上些心,千万照顾好姑娘。” 一脚踩在轿沿儿上还频频回首,一手掀起盖头, 眼里含着泪, 嘴角紧紧抿着,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要哭的表情。贾 看了她一会儿, 上前道:“傻孩子,今儿是你的好 子,可不许再哭。”说着亲手为她盖好盖头,“快走吧,别误了吉时。”给那两个陪嫁的小丫头使眼 , 让她们扶小花上轿。 大红喜轿、大红衣裳的 亲队伍,将眼前渲染成一片火红的颜 ,比盛放的玫瑰花园还要鲜 。 看着那鲜 的红 渐行渐远,黛玉心头忽然有些落寞。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 觉,没来由的便袭上心头,仿佛自己忽然置身于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中,天地都辽阔无垠、无边无际,而自己只是一粒尘埃,随着狂风暴雨飘零,没有着落似的。 这一刻她才意识到,小花在她心里的分量,恐怕比她以为的要重些。 毕竟也是朝夕相处许多年, 情自然是有的。 忽然,黛玉 到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那只手暖暖的,很有利,瞬间便把她的心拉回了先是,又着有落了。 侧首,对着那只手的主人甜甜一笑,轻轻叫了声:“钧哥哥……” 贾 一手牵辰玉,另一手搂了黛玉、吴钧,看看左手边,又看看又手边,脸上 出十分疼惜的神情,“可累了?孩子们。”发嫁仪式繁琐又耗时,全程他们三个都跟着,贾 怕他们年纪小吃不消。 被忽略的昭玉在旁边看了贾 一眼,酸酸的道:“娘怎么不问问我?” 贾 好笑,嘴角忍不住上翘,嘴里却道:“你有什么好问的,都多大了。” 昭玉立刻嘟起嘴,道:“我才十岁,娘就不把我当孩子,有好事也只想着弟弟妹妹们,不公平!”说着便扑上去,抱住贾 的 撒娇,强烈要求获得公平对待。 贾 被他 了好一会儿,享受够了大儿子的撒娇卖萌,才拍着他的脑袋道:“好好好,公平对待,以后娘对你们一视同仁,可好不好?还不放手?” 昭玉忙松了手,眼睛还看着贾 :“娘说话可要算数。” 贾 微微一挑眉:“娘说话何时不算数了?” 一家子嘻嘻哈哈回了正房。小花虽是以林府侄女的身份出嫁,但她到底是丫鬟出身,林家并未大肆宴客,十几桌宴席坐的都是林家的下人。一时主仆齐聚,倒也热闹。 进了十一月第一天,便下了一场大雪。 因小花的婚事,昭玉向书院请了几天假,原本初一便要回去的,偏赶上初一大雪,山路危险,林如海不放心,便索 不让他去了。圆 书院规矩虽严,但林如海的面子那些夫子们多少还是要给几分的,既然林如海发话,昭玉便放心翘课了。 昭玉是闲不住的 子,雪下最大的时候便鼓捣着黛玉、吴钧、辰玉去打雪仗,被嬷嬷、丫头们死命拦着,连贾 都搬出来了,才管用。 他心里火急火燎似的,一直盼到雪停,拉着黛玉便往雪地里跑。 黛玉招手叫吴钧,辰玉也跟了过去。 几人疯玩了一阵,回到屋里坐在熏笼旁取暖,楚王派人来,说雪后动物出来觅食,而且跑得慢,正是打猎的好时机,他要带人出城打猎去,问吴钧去不去。 吴钧听完先看黛玉,他想去,想让黛玉跟着。 昭玉早就想打猎了,可惜林如海忙,没时间,二则他是个标准的文人,对打猎这等事不大 兴趣,这会子听说楚王要去打猎,便一力撺掇吴钧去,不管黛玉去不去,只要吴钧去,他便能跟着去了。 但显然,吴钧是看黛玉的态度,于是昭玉开始撺掇黛玉。 最后当然是吴钧、黛玉、昭玉都去了,连小白狐也跟去了。 楚王府在城东三十里外有一处田庄和山林,占地面积大,野生动植物种类繁多,这次的目的地便是那里。 这一去就是三天。 回来后才知道辰玉竟身染重病,已是奄奄一息。贾 哭的一双眼睛肿的跟桃儿似的,林如海也 脸疲惫,眼中红血丝看的人胆战心惊,黛玉料他最少两天两夜没睡了。 一问,可不是,他们走的当晚辰玉便病了。 三更天的时候开始发烧,下人们不敢拖延,当即便禀告了贾 、林如海。夫 二人立马起 更衣,一看辰玉小脸通红正说着胡话,伸手一摸,额头烫人,唬的当下便命人请大夫去。 大夫连夜来瞧,丸药煎药都开了,又用温水擦身体,愣是退不下去烧。 好容易熬道天明,林如海打发人将全扬州城的名医全请了来,都说看脉象是普通风寒,开了药,却总不见轻。林如海、贾 悉心照料,寸步不敢离,拖到第三 ,人都已经昏 ,竟有不治之象。 “辰玉!”顾不上其他,黛玉冲到辰玉 前,焦急的叫了一声。 第107章 重生林黛玉 辰玉的睫 颤了颤,并未睁开, 也未回应。 黛玉忙拉他的手腕出来, 将手搭了上去。辰玉的脉动迟缓,寸口脉虚浮,面赤, 体热, 俱是风寒的症状, 难怪大夫们都按风寒论。但只是表象, 或者说是 象,不是辰玉昏 不醒的主要原因,辰玉的筋脉中似有似无一股诡异的气息,正在侵蚀着他的身体,将他的生机一点一点 离。长此下去,用不了一个月,辰玉便会一命呜呼。 黛玉和吴钧多次尝试将那股气息 出辰玉体外,均未成功。 夜里, 好说歹说劝林如海、贾 去休息, 他们二人守着辰玉。夜半时分,万籁俱静, 就连守夜的丫头们都倚着门框 神恍惚的时候,忽然一阵冷风吹进室内,丫头们一个 灵,忙抬起头四下瞅,没见什么特殊状况, 都又垂了头。 黛玉和吴钧对看一眼,彼此 换一下眼神,便隐了身形迅速追出来。那些守夜的丫头们看不见,他们两个可是看的真真的,随着那一阵冷风进来的还有一个黑影,在房间内一闪,便又出去了。这个时候出现的黑影,八成跟辰玉的病有关系,可不能轻易放过这条线索。 出了院门,黛玉指着花园的方向:“钧哥哥,那黑影往那个方向去了。” 吴钧点头,很简短的说了句:“追!” 黑影穿过花园,绕过前衙,一直往街对面去。对面是一个二进的宅子,东西厢房一片漆黑,三间正房倒亮着昏黄灯光。黑影钻进房内便如一滴水滴落入河 一般,瞬间消失不见,如同未曾出现过一样。 黛玉、吴钧凑上前一看,房内是曾见过的那一僧一道,正盘腿施法,二人中间一块通体翠绿的水滴形翠玉悬浮空中,莹莹闪着光。 围绕着一僧一道的是一个十分复杂的阵法,隐约可见各种玄奥的符咒转着圈儿变幻、闪烁。 又是他们俩! 黛玉盛怒之下,正要出手教训,被吴钧拦住,示意先不要动,听听他们俩接下来说什么。 二人收了手,果然开始说话。从对话中黛玉知道辰玉并未生病,一切全是这一僧一道使得手段,用一种秘法将辰玉的生机 离,储存在那块青玉之中。全程大约需要一个月,期间辰玉会越来越虚弱,直到最后嘴也撬不开,别说饭食,就连水也喂不进去,饥渴虚弱而死。一旦完成上述步骤,他们会即刻将青玉震碎,再也没有翻转的机会。 至于为何一定要致辰玉于死地,用他们的话说是为了一切回到天道正轨。iyIguO.Ne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