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倒沉 了起来:“没想到,大郎对这许氏竟如此上心……”在西湖边上还带了她去看水,如今又把生母的嫁妆并私房都 与她,莫非这许氏竟真的中他的意? 红罗眼珠转了转:“大少 生得美貌,大少爷喜 也是情理之中……”若是大少爷真这么中意许氏,那青霜只怕 子就要不好过了。 沈夫人脸 便沉了沉。她自忖处处胜过连氏,唯有容貌逊了一线,闻言不由就嗤了一声,冷冷道:“倒是随了老爷。”沈文这些年来都对连氏念念不忘,还不是因为连氏貌美,又正是青 之时便故去,倒让沈大将军只记得她鲜花似的模样了。若教连氏也活到如今,人老珠黄,只怕沈大将军也不会那么惦记。 但这毕竟都是些虚无缥缈的事情,若是连氏不死,她也嫁不到沈家,做不了如今的诰命夫人。沈夫人收起心思,问道:“那捧香可把账册 出去了?”若是她自己识相是一回事,如今是许氏要从她手里夺这些东西,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青罗摇摇头:“只听说香姨娘收拾了账册,别的就不知道了。” 府里被沈云殊一口气发落了不少人,如今人人都战战兢兢的,这事儿能传出来大概还是香姨娘许了的,至于香姨娘本人有什么反应,芥子居那边却是不会 的。 沈夫人就又笑了一声:“我也是多问,她素来是最‘规矩’的。”就算心里头不情愿,面儿上也绝不会 出来,不然,又怎么能让沈大将军都夸她呢? “夫人,姑娘们和大少 还有香姨娘请安来了。”门外小丫鬟小声回报。 沈夫人听见这蚊子似的声儿,便想起沈云殊雷厉风行连紫罗都捆走的事儿,顿时心里更有些烦躁。正要出声斥责,便听门外脚步声响,沈云娇走了进来,一见她就撒娇地粘上来:“娘——好无聊啊。” 女儿这么一声,沈夫人便如三伏天喝了一碗冰镇莲子糖水似的,从头舒服到脚,搂了沈云娇道:“又是怎么了?” 沈云娇穿着水红绫子绣鞋的脚在地上踏来踏去:“就是无聊嘛……”上巳游 碰上了讨嫌的袁胜兰不说,半途还被海匪行刺给搅了,这几 她呆在家里,那惊惧渐渐没了,便又想出门了。 何况如今 正暖,到处都是好景致,闷在家里可不有些没趣儿?杭州一带多少好地方,她还不曾一一去过呢。 “好好好。”沈夫人搂了女儿直笑,“娘这就下帖子去问问董夫人,约她一起去上香。” 沈云娇果然就 喜起来:“那我先给藏月写信,问问她想去哪里。” 沈夫人笑着拍了拍女儿的手,又整了整衣襟,方去了堂屋。 堂屋里,沈云婷和许碧一左一右地坐着,香姨娘只低眉顺眼站在一边,一见沈夫人出来,便一起行礼。 “行了,都坐吧。”沈夫人扫一眼香姨娘,笑了一笑:“听说捧香你要把前头连氏姐姐的嫁妆理出来 给大少 了?” “是。”香姨娘仍旧低眉垂眼地道,“原是早就该 给大少 的,只是怕大少 刚进门事情太多,一时顾不上,才拖到这会儿……” 沈夫人觉得自己从香姨娘话里听出了些不情愿的意思,不 笑得更深:“知道你是个最守规矩的人,不似别人,把着这些东西不放,只指望着从里头自己赚些。咱们家里今年也的确是事多,许氏也是个明理的,不会疑心你的。” 沈云婷顿时抿紧了嘴 。沈夫人这分明是指香姨娘把着连氏夫人的嫁妆不放手,且中 私囊。香姨娘管着连氏的嫁妆十余年了,这里头银钱往来十分繁琐,若是许碧真的疑心了,可怎么说得清楚…… 许碧却抬起头来腼腆地笑了一下,细声细气地道:“夫人说的是。姨娘说了今 来教我看账——我什么都不会,都指着姨娘教我了。” 沈夫人不由得就噎了一下。许碧说起来是她的儿媳,若说要教,也该是她这个婆母来教才是正理。如今许碧却说什么“都指着姨娘教我”,难不成是要把香姨娘当成婆母不成? 然而这话却也挑不出什么 病来,毕竟香姨娘要 账册,而她却并没打算教许碧管家理事,许碧不指望着香姨娘教,还指望谁? 一时间堂屋里气氛有几分凝滞,许碧就 出惴惴的神 来左右地看,仿佛在问自己说错了什么。沈夫人看她这模样,那口气就憋住了发不出来——许家怎的教出这么个不会说话的丫头来,可正是因为她愚笨懦弱,自己才挑了她进门,如今这搬起来的石头在自己脚上砸了一下,又有什么办法? 好在这石头看着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便是砸一下也不痛不 。沈夫人心里安 着自己,却也没了再说下去的心情,随意摆了摆手:“既这么着,就都回去吧。十几年账册,要理起来也要花好些时候呢。大郎媳妇好生学着, 后这府里还得要你立起来。” 这许诺极其含糊,既没说 后是什么时候,又没说许碧便是立起来又能如何,只不过轻飘飘许出一个空头承诺罢了。许碧却立刻就 了笑脸,看起来十分安心的样子:“是,我一定好生学。” 果然是个没心眼的。沈夫人暗地里嗤笑一声,便叫众人都散了,只留下沈云娇来用早饭:“给二姑娘加一盅杏仁 羹。”西北那边要牛 羊 都方便,到了江浙这边倒成了稀罕物。大厨房备不下,只有她这里小厨房加起来方便。 沈云娇却还有些不大领情:“娘,我不想喝这个……” “这个喝了身子好。”沈夫人诧异道,“何况你不是一向喜 ?” 沈云娇扭扭捏捏了半晌才小声道:“听人说喝多了这个,身上有些味道……”就跟那些北狄人似的。 “又是听谁说的?”沈夫人好笑道,“咱们在西北都这么喝,也没见谁身上有味道了。又是袁家姑娘传出来的?”这袁家生就是跟他们沈家作对的,只可恨袁家是太后的母家,那袁胜兰眼看就要入 ,实在是招惹不起。 沈云娇嘟了嘴。沈夫人便搂了她道:“别理袁家姑娘。说是进 就成了贵人,那 里的贵人还少吗?不见得 子就过得舒心。你是读过书的,那书里都说了,一入 门深似海,白头 女说玄宗——” 沈云娇哼道:“她是入 去做妃子呢。何况还有个太后姑母。要是她生了儿子……” 沈夫人轻拍了女儿一下:“什么生儿子生女儿的——”这可不是没出阁小姑娘该说的话。再说了,生儿子又怎样?袁太后当年也有儿子,可如今坐在皇位上的那个,可不是她亲生的。 只是这些话可不好跟沈云娇说,沈夫人遂换了话题道:“那袁胜兰懂得什么?不要说杭州这边闺秀如此多,就是在袁家,听说她也不是个最出挑的,她说的话,有什么好听的。”江浙女子素以才名为胜,可袁家最有才名的几个女孩儿,却都不是袁将军家的。 “娘说的也是。”沈云娇不由得点头,“上回诗会,她做的诗还被藏月 了呢。” 沈夫人便笑起来:“董家三姑娘那才学是极好的。”外祖父是大儒,母亲是才女,董藏月的才学自然不错。难得那孩子又不张扬,实是难得。这样的女子娶进门来,才真正是贤良淑德能持家的呢。又好在沈云安也读书,到时候夫 两个志同道合,岂不是一双佳侣? 沈夫人越想越是高兴,只恨不得沈云安立时便考上了秀才,再将他的亲事定下来,速速把董藏月娶过门儿。到时候有董藏月衬着,那许氏一副拿不上台面的模样,只怕沈大将军也要多想一想了。 嘉平居里沈夫人正在畅想未来,许碧已经和香姨娘铺开账册了。 “西北那边原有两个铺子一个牧场。”香姨娘椅子只坐半边,带着点歉意地指着账册道,“因去年五月里朝廷下了调令,老爷带着一家子过来,旧年的账册就都搁在了西北。这是年底西北的大掌柜们过来对账时带来的,只有去年一年的账。如今少 要接手,该叫他们把旧年的账册都搬过来,才好——” “不必不必——”许碧赶紧摆手,“既然是已经对过的账,那就不必看了。我看看这一年的账册,学学就好。”十几年的账本不知道有多少,现在这年头 通又那么不发达,人家去年十二月才千里迢迢从西北跑来一趟,这才两三个月,又叫人家搬着一堆账本再跑过来一趟?这也太过分了。 再说,铺子和牧场的经营她又不清楚,就连古代这账册的记账方法都跟现代不大一样,就算现在把所有的账本都给她,她又能看出什么来?毕竟她是个记者,可不是审计。 香姨娘犹有些忐忑地道:“夫人最初留下的就是一个小铺面,后头加的差不多都是少爷自己挣来的,只是我一个妇道人家不大懂经营的事儿,全仗着下头的掌柜和伙计们。这账本我倒能给少 说说,若说到经营,只怕还要叫他们来……” “这且不必,我先学看账就好。”许碧翻着账册,随口回答,“再说,家里来了江浙,不曾再置办产业?”要学点经营找本地的多好,何必从西北把人叫过来。 “来的时 还短,本是想买些田地的,可江浙一带的好地都有主了,杭州城里的铺面也难寻……”香姨娘面 难 ,“上个月在城外买了一处茶园,原是主人家多败儿,不好生照顾,那园子里的茶树都要荒废了。” 她向前倾了倾身,略有些急切地解释:“这园子看着不值什么钱,但我寻了人去看过,说都是老茶树了,出的茶叶是好的,只是要费些工夫重新培养起来。横竖老爷怕也要在江浙留上好几年,我想这虽花得时间长些,后头总归是有出息的。且咱们家在西北有茶叶铺子,只要出了茶总不愁卖,就做主买下了。原是该先跟少爷请示,可那会儿少爷正在外头打仗,后来就……如今少 接管这事儿,该先去茶园查看一下的。” 许碧觉得自己很能理解沈云婷的心情了。香姨娘守规矩,知本分,懂谦恭,可就是因为太明白了,反而让人在她面前有些不自在。就是香姨娘自己,一边做着事一边如此战战兢兢,不会觉得心里不舒服吗? “姨娘替大少爷管了这些年的事了。”许碧只好堆起一脸笑容,向一脸惴惴的香姨娘保证,“大少爷信任姨娘,我自然也是信任的。夫人说的话,姨娘不必放在心上。茶园是稳当的买卖,我看是不用查的,倒是这账我还看不明白,姨娘快点教教我罢。” 香姨娘这才收起了惴惴之 ,坐稳了些,对着账册一行一行地给许碧讲解起来…… 第37章 行动 连氏夫人的嫁妆自香姨娘手中转到新进门的大少 手中, 可算得是一件大事了。 府里不少下人都忍不住私下里议论,都说大少 一进门,大少爷的病就眼见着好转, 可见大少 真是个有福气的。这也就难怪大少爷如此 重, 连生母的嫁妆都 给她打理, 毕竟是福星,又是将来的主母,如此也是顺理成章的。 不过因为沈云殊刚刚整顿过府里,下人们虽则私下里免不了说两句, 却是半句话也不敢往外传的。这段 子,就连不当差的人也不敢随意出府, 杭州城再繁华,也没人有心思去逛了。就连从前托门上的小子去买点胭脂花线零嘴儿这样的事,也没人敢做, 生怕再出了什么事情自己说不清。 不过这事儿外头的人虽不知道, 却并不妨碍沈大将军知道。 “殊儿将他生母的嫁妆都给了许氏打理?”沈大将军抬了抬眉 ,看着眼前送信的人。这次他来江浙,虽然只带了五百余人,却都是心腹亲军, 尤其来回送信的更是心腹中的心腹,都是沈卓一手带出来的, 便是府里后宅的事儿,也能通过他们传信。 “是。”前来送信的是沈六——沈卓训练出来的人,都是西北那边捡来的孤儿, 有些甚至是出生不久就被遗弃的,连自己的名姓都不知晓,便统一姓沈,以数字排名,“听说,大少 十分聪明,学得很快。” 这个是香姨娘说的,这几 她夸过大少 好几次呢。 “十分聪明……”沈大将军喃喃重复了一遍。可能确实是十分聪明吧,听说她居然还懂些东瀛话,真是想不到。许良圃背信弃义送过来的这个庶女,竟是大出他意料之外,也难怪长子同意将她娶进门来。 “袁家那边情形如何?” 沈六迅速回报:“上巳那 ,袁府来了几个亲戚,说是姓桑。”袁家确实有一门姻亲姓桑,且还时常走动,但这次来的这几个,却并不是什么亲戚。 “倭人?”沈大将军冷笑了一声,“他们可看到城门上悬的头颅了?” “应是看到了。”沈六也咧嘴笑了笑,“少将军说不可打草惊蛇,所以属下等就没动手。” 其实他们真想当场就把这些乔装而来的倭人全部干掉,可惜还要放长线钓大鱼,只能暂时忍了。既然如此,叫他们先看看自己人的脑袋也不错。他们可是把那三颗脑袋挂在了最显眼的地方,只要出入城门一定能看见。 “你们的东瀛话学得怎样?” 一说到这个,沈六就有点沮丧了:“还是听不懂……” 沈大将军叹了口气:“也不必太过着急……”学东瀛话哪里有那么容易呢?想当年他们在西北学北狄话,也要花上好几年的工夫,现在才不过几十天,哪里就能学会呢?只是这样一来,他们不免就有些被动,恐怕目前当真只能跟着袁翦走,任他与倭人一起,先剿灭海老鲨了。 剿灭海老鲨自然是当务之急。毕竟此人盘踞江浙已久,对地形极其 悉,倘若没有袁翦,恐怕极难 其入彀。但袁翦若是联合了倭寇,那倭人必能得到不少好处,令其愈加壮大。沈大将军只要这么一想,就觉得十分不快。 “还是要寻几个通译来……” “可朝廷那边——”沈六是知情人,自然知道朝廷拖拖拉拉,到现在也没有给他们派通译的意思,“少将军说,还不如抓几个倭人来……”只可惜那几个假装桑家的倭人动不得,否则抓起来多方便。 “这也是后头的事了。”沈大将军摆摆手,“王御医如何了?” 王御医如今在袁家是好吃好喝地供着,给袁老夫人治风 之症。他有意无意地透了一丝口风出去,说是出京之前太医院就有人暗示他不要尽力救治沈云殊,无奈沈家人像疯了一般,恨不得刀架在他脖子上 他救人,他为保自己小命,只得拿出十二分本事。 “王御医说,也是少将军命大,大约少 真是八字旺夫,这冲喜竟管用了……”沈六说着都有几分好笑,只是在沈大将军面前不敢随意说笑,“他说如今他要回京,还不知如何 待;可若是不回京城,少将军的伤外头虽好,底子却是损了,将来只怕还要寻他,又不知如何推托。” 冲喜之事,本朝多有相信,王御医索 就将沈云殊痊愈的功劳推到了许碧身上,袁家也不能质疑。加以王御医说的话本就是七分真三分假,沈云殊又做出一副伤势未曾全愈却硬撑着的模样,倒叫袁家人对王御医信了八分,一心想从他口中打听出沈云殊如今的情况。 沈大将军微微摇了摇头:“这也不能长久……”袁老夫人那风 之症亦不是什么重症,王御医如今还留在袁家,也不过是因为袁家人想打听沈云殊的情形。然而此事毕竟并不算重要,王御医究竟能以此为借口在袁家呆多久,他身边那药童又能探查到袁家多少内情,都未可知。 沈六低声道:“这也不过是无奈之举……”皇上也不过抱了万一的希望罢了,毕竟要往袁家内部安 人,实在是难上加难。 沈大将军自然知道这个道理,遂不再问,只道:“这几 袁翦那边调兵遣将,已是准备动手了,只是袁胜玄至今未曾归营,只怕也是在防着殊儿。你回去告诉殊儿,此事务必小心,否则若被袁胜玄发现,袁家必定借机将这通匪的罪名扣在我沈家头上,绝不会客气!” 沈六一凛:“是!”袁翦果然够 明,即便胜券在握也仍旧小心谨慎,若是他们沈家军大意,只怕打蛇不成还要被反咬一口呢。 沈卓手下十二人,均是伪装至江浙, 本不在五百沈家军及沈家下人名录之中。沈六便装成一名货郎,每 担着些针头线脑从沈家后门那条街上过,九炼自会出来与他传递消息。 这一次自然也是如此,九炼一得着消息,立刻直奔沈云殊的院子。 沈云殊正在书房里与许碧一起看账本,听了九炼的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终于要动手了!” 许碧扔下那写 了壹贰叁肆的账本——话说阿拉伯数字真是伟大的贡献,现在这些数字简直看得她头痛死了——问沈云殊:“你怎么知道他们现在要动手?”这几天沈云殊就在念叨这件事了。 九炼低着头没吭声。他没想到少 也在书房里——虽说这不是前院那种谈军事要务的书房,只是沈云殊院子里单辟出来的一间屋子,但平素紫电青霜这两个都是 本进不来的——更没想到少 居然听了还要问。这个,这个不是外头爷们儿的事吗?内宅女眷,哪有对这些打打杀杀之事 兴趣的? 就比方说从前在西北的时候吧,凡有战事都是大将军和大少爷在前头守关,夫人带着儿女们在关内,只要她们不撤退,在城中稳定人心也就够了,最多招来各家女眷募捐些银钱粮米。他可从没听说,夫人会这么直截了当地问大将军战事的。 沈云殊自是不知道九炼心里的讶异,这些 子他与许碧说的事已然不少了,因此顺口便道:“你知道 中要选秀罢?” “自然知道。”要不是有这条出路,或许嫁过来的就是许瑶了。哦,当然也不一定,许夫人肯定舍不得亲生女儿来冲喜,多半还是要另给许瑶找一条出路的。不过如果不是许瑶已经报名,她恐怕还诈不到这几千两银子呢。 “袁家要送袁胜兰入 。” “袁胜兰?”许碧回忆了一下袁胜兰的容貌,再想想许瑶,不 摇了摇头。以貌取人当然是不好的,可后 里若是没有美貌那就更要不好了。偏偏袁胜兰不但相貌不够出众,看起来也不像是有什么才德的模样。而袁家送女入 又肯定不是只想做个低位的小嫔妃,难不成仅靠着袁太后就真能一步登天吗? 沈云殊嗤笑了一声:“太后自也不能做得太过分。须知此次参选的可不只有袁家女,还有梅氏女呢。”太后家有人入 ,皇后家里也有人要入 ,谁能 倒谁,这可得有个比较了。 “袁家出武将,梅家却出大儒。”沈云殊叹道,“梅皇后的一位族叔父梅汝清,是北地有名的大儒,据说曾在衍圣公孔家求过学,颇得本代衍圣公赞赏。他在家乡设立白鹿书院,北地学子俱以能考入此书院为荣。另梅家女子亦设有族学,梅皇后的亲妹妹,也就是这次预备入 的那位姑娘,就在族学中颇有才名。” 虽则总有些人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但大多数人还是觉得知书达礼的女子更好。袁胜兰出身武将之家,梅姑娘却有个大儒叔父,若是提起才德来,世人会觉得谁更好些?更不必说梅姑娘确实有才名,而袁胜兰倒是听说她会 箭会骑马,但这些在 里有用吗? 许碧眨巴着眼睛听了一会儿,沉 着说:“所以袁家想立个大功,然后袁胜兰趁势入 ……”挟袁家建功之势,封个高位也就顺理成章了? 沈云殊微微一笑:“少 英明。” 许碧白了他一眼:“不敢当。少将军才英明呢。”所以他 出海匪行刺的事来,这是给袁家抛了个大 饵呢——沈家才被行刺,袁家就剿灭了行刺的海匪,如此一来不但立下大功,还让人看看,袁家就是比沈家强。 “只是这么一来,我们岂不是太吃亏了?”沈家一点好处都没得着啊…… 沈云殊笑了一笑:“不然。如此一来,让袁家随着我们的意思走,我们才好浑水摸鱼。” “你想摸什么鱼?”许碧睁大眼睛,“就是大将军说的行动吗?”什么行动被发现了会被扣上通匪的罪名,难道是打算跟海匪联系吗? 沈云殊轻咳一声,没有立即说话。虽说许碧令他刮目相看,但此事已涉及军中机密,按说后宅女眷是不该过问的。 许碧可不知道他这咳嗽一声是这个意思,还当他故意卖关子,要让她自己想,便再次沉 起来:“袁翦与海老鲨勾结多年,此事海老鲨匪帮之内定然不止海老鲨一人知晓,所以袁翦才不惜与东瀛人联手,必要将其一网打尽,这样一来,就再无人能指证他与海匪勾结了。想来他更不可能留下什么书信,那我们若想得到证据——”iyIgUO.ne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