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再在香铺门前丢人现眼,他脚步虚浮地转身离开,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人 涌动的主街上。 罗豫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的家,刚一进门,便听到女人的哭闹声,“娘,您让大哥去吴家一趟,替女儿求求情吧,我身为小宝的生母,为吴家绵延后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好歹是四品京官,怎能跟个怂包软蛋般,被人欺辱,连还手都不敢?真是个窝囊废……” 近来罗母也听到了不少 言,知道儿子处境艰难,她虽然在乎女儿,却也不会在这档口犯糊涂,此刻板着脸斥责,“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要不是你大哥一再相护,长夏侯府早就将你赶出门子了!” 脸横 的女人不由冷笑,“一再相护?他哪里护着我了?休了周清,那是他活该,现在竟做出了无 至极的恶事,让侯爷夫人迁怒于我,连小宝都不顾了,直接将女儿撵了出来,都是大哥的错!” 罗母气的不行,好悬没昏厥过去。 她刚想斥骂,余光便扫见了站在门口的那道身影,瘦长马脸上不由 出几分诧异,问,“阿豫,你不是在刑部当值吗?怎的这么早就回来了?” 罗豫并未开口,只用堪称 鸷的目光盯着罗新月,让后者心里直发怵,忍不住瑟缩了下,拉着罗母挡在自己身前,不敢跟兄长对视。 “要是你不愿意呆在罗家,大可以离开,我绝不会阻拦。”他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柔和,将罗新月吓得不行。 罗母忍不住打圆场,“咱们是一家人,你妹妹就这副德行,阿豫何必跟她计较?” 思及自己在刑部受到的排挤,罗豫神情中透着几分焦躁。明明他已经升任侍郎,但在上峰同僚的排挤打 下,只能处理最基本的卷宗,这种事务琐碎又冗杂,还极容易出错,一旦被人握住了把柄,后果不堪设想。 “最近朝局形势不佳,母亲呆在家中,必须看好罗新月,切莫生出事端。” 罗母一向以儿子为重,这会儿自是没有不应的道理,保证道,“阿豫放心即可,你妹妹被华氏那个 人害了,这阵子正好调养身体,不会给你 麻烦。” 闻言,女人还想说些什么,但她没有那个胆子,只能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有了罗豫的警告,罗新月果然老实了不少,乖乖留在家里,喝着排毒养身的药汤。她的容貌虽不算顶尖,但身段儿还是不错的,若非华氏给她下了毒,也不至于变成这副模样。汤药与针灸双管齐下,她恢复了原本的模样,死寂的心又渐渐活络起来。 周清是二嫁妇, 本没有清白贞洁可言,只靠着一副皮囊勾.引了指挥使,自己也不比她差多少,为何不行?天底下三条腿儿的蛤.蟆虽不多,两条腿的男人却不少,没了吴永业,她还能找别人,照样能风光无限的过活! 第110章 品茶 周清在香铺中住了两 , 趁此机会问明了哥哥的想法。 周良玉的确对郡主有意, 但又怕唐突了佳人, 索 便将这样的念头牢牢 了下去, 若昭禾不愿意的话,他也不会表明心迹,否则影响了郡主的名声,委实不妥。 对于儿子的婚姻大事, 席氏自是无比上心, 但他不愿开口, 也无法 迫, 只能暗暗着急,希望儿子能快点想通。与老 相比,周父倒是猜到了几分端倪, 毕竟与周家打过 道, 还和离过的妇人并不算多,只是他还不敢确定, 便没有说破。 周清本来还打算再在家中多留几 , 却不曾想谢崇趁着休沐, 竟将铮儿抱到了店里。一看到外孙,周父席氏都想的很,就连周良玉面 也柔和不少,当真能称得上温润如玉。 “指挥使怎么来了?”几步走到高大男子跟前, 她 低了声音问。 谢崇低头, 黑眸略微眯起, 其中透着丝丝不 ,“清儿早已乐不思蜀,若我再不过来的话,你怕是会将我们父子俩忘到脑后。” 还不等周清答话,席氏便将铮儿抱在怀里,时不时亲着他白生生的小脸,周父 本 不上手,索 把女婿带到后院中,让刘婆婆温酒,就着小菜喝了几盅。 身为锦衣卫,谢崇虽不喜应酬,但早年间他为了查案,也练出了一副好酒量,称之为千杯不醉也不为过。周父上了年岁,喝了几杯便觉得头昏脑 ,偏他不服输,看到女婿面不改 的模样,吵嚷着还要喝,最后还是周良玉将父亲扶回了卧房,这才清静下来。 摆放酒盏的石桌就在榕树底下, 光透过繁茂浓绿的叶片洒落,倒也没那么刺眼了。 周清站在旁边,本就柔润的肌肤显得越发光洁, 珠嫣红 ,让谢崇掌心发 ,恨不得伸手碰上一碰。 “清儿在岳家呆了足足两 ,也该回府了,留我一个人守在家中,被冷衾凉,当真好狠的心肠。”不知何时,谢崇已经站在了女人身畔,从背后环住了纤细的 肢,滚烫的 瓣落在发际边上,幽幽兰香缓缓逸散,比方才的酒 都要醉人。 平 在自家府上,夫 两个亲密些也没什么,但香铺占地狭小,人来人往的,保不齐就会被父母哥哥瞧见,到时候她的脸往哪搁?想到此,周清忍不住挣动起来,便听到他继续道:“前天罗豫来香铺找你了?” “我没让他进来,齐王已被 放,他的报应想必也不远了。”思及前世发生过的种种,周清眼神变得 郁,她当初为了保全自身,也是为了保全铮儿,与罗豫和离,但心底的恨意却未曾消弭,毕竟这等无视人伦法度的畜生,就算是死千百次都不足惜。 夫 俩一同往厢房的方向走,将铮儿接出来,谢崇把儿子抱在怀里,小娃不老实地来回扭动着身子,脸蛋涨的通红,小手捏成拳头,一下下砸着男人宽阔的 膛,显然是不乐意跟他爹相处。 周清面 犹豫,“要不我抱吧?” 谢崇摇了摇头,眸中涌起丝丝柔和,道,“这孩子又壮实不少,分量可不算轻,清儿别累着了,你先上马车吧。”说完,他刻意落后几步,等到女人钻进马车,这才板着脸, 低声音道,“你要是再闹,就留在香铺里,别回家了。” 也不知道铮儿是否听懂了父亲的威胁,水润双眸瞪得滚圆,不 地哼唧几声,却不敢再挣扎了。 见状,谢崇无比得意,大掌拍了拍小娃的脑门儿,换来一记不 地瞪视。 周清倒是没发觉这对父子的机锋,她回府后,便进了香房,将之前在蜀地寻到的香料分门别类整理妥当,免得生了虫,糟践了好物。 三月后。 罗豫到底也是刑部侍郎,薪俸虽不算高,但养活母亲妹妹却并非什么难事,也能给罗新月请来最好的大夫调理身子。 世间女子大多 美,罗新月也不例外,先前她就是凭着 致秀丽的皮囊,与吴永业勾搭成 的,只可惜她运气不好,虽然母凭子贵,借着小宝进了侯府,却遇上了将门出身的华氏,那母老虎手段极为狠毒,竟在汤水中下了药,让她身体 渐丰硕,饭量也增大不少,比三个成年男子吃的都多。 大夫开的药虽能排出体内的毒素,却无法减少她的饭量,因此在调养的过程中,罗新月委实吃了不少苦,好在她为了荣华富贵,也能狠得下心,每顿只吃一碗清粥、一盘青菜,就算腹中饿的火烧火燎,也绝不多吃半口。 皇天不负有心人,到了现在,她的身段儿终于恢复如常,仔细捯饬一番,虽比不得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生 ,但胜在容貌娇 ,周身还透着几分妩媚,打眼一看,也算得上秀丽佳人。 刚进到长夏侯府时,罗新月还没有产下小宝,也未曾遭到吴永业的厌弃, 跟在他身边,经常陪他出去应酬,见过不少高门公子。 其中有一位名为胡定成,是威远侯府的世子爷,那天也不知是喝多了酒水,抑或是看花了眼,竟一把搂住了她的 ,还在她耳后颈间亲了数下。 好在这档子事并未被吴永业发觉,否则她一个无名无份的姨娘,肯定会被华氏磋磨至死。 与吴家相比,威远侯府的权势更大,毕竟出了位郡王妃,若她真能跟了世子爷,就算只是个妾, 子肯定也比现在强。 想起大哥冰冷刺骨的目光,罗新月不由打了个寒颤,面上血 霎时间消失的一干二净,她又重新抹了点胭脂,这才显得气 好些。 年轻貌美的女人坐在妆台前,将歪了的簪花扶正,又走到窗棂边上,瞥见斜侧方紧闭的房门,确定罗母正在午睡,这才松了口气。她蹑手蹑脚地往外走,不敢发出分毫的动静,等离开家后,这才飞快地跑远了。 先前罗新月已经打听好了,知道胡定成每隔三 都会去茶楼品茶,她虽不懂茶道,但这些细枝末节并不重要,毕竟胡定成早就对她动了心思,若能 风一度,她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走到茶楼边上,罗新月站在不远处的杨树后,偷偷觑了一眼,发现威远侯府的马车停在路旁,世子爷肯定在楼里。 拍了拍 不安的心口,她将薄纱戴在脸上,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走入其中,上了二楼后,雅间儿的门并未关上,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木椅上的俊朗男子。 原本罗新月也想要徐徐图之,而不是主动委身,但大哥心狠极了,那 竟跟母亲商量,说要给她寻门亲事,无论那人是否富贵、容貌是否俊朗,都不重要,只要足够老实本分即可。 当时她躲在门口,听到了这样一番话,恨不得当即冲入房中,跟大哥理论一二,她好歹是爹娘的亲生女儿,也是他的亲妹妹,究竟做错了什么,他要将自己往火坑里推? 即使心里再是愤恨、再是不甘,罗新月好歹还存有几分理智,并没有做无用的反抗,反而想出了这样的办法,给自己谋一条出路。 茶楼中以男客居多,女客大多都呆在雅间中,并不常见,身姿曼妙的更少。 胡定成本就是好 之徒,再加上他眼神不差,很快就发现站在楼梯口的女子,容貌被一层薄纱掩着,只能看清三五分,应该也是个美人儿,再加上身段生的好, 肢纤细、 脯 ,若能 到手,想必也能快活一番。 曲姨娘出身不显,能将威远侯的心牢牢握在手中,全凭着那张 丽无比的面庞。胡定成是她的长子,生的俊逸不凡,五官比起妹妹胡晚晴犹有胜之,不过他言行举止间总是透着丝丝猥琐,眼底青黑,两颊凹陷,一看就是 气不足的面相。 罗新月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点了一壶碧螺 ,注意到胡定成走出来,她还特地将面纱掀开一角, 出秀美的面庞。 胡定成越看越 悉,他缓步走到桌前,弯着 ,哑声发问,“姑娘,我们是不是见过?看着你只觉得无比面善。” 罗新月站起身,冲着他福了福身,伸手将颊边的发丝拨到耳后,笑声清脆无比,“世子爷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妾身先前是长夏候府的姨娘,只可惜......”说到后来,她低低叹了口气,神情中透着黯然。 听到这话,胡定成恍然大悟。 他跟吴永业称兄道弟,也知道吴家有几名姨娘,其中最得他心意的是罗氏,皮相的确不差,只可惜后来被毁了身子,还真是暴殄天物。听闻罗氏在不久前被赶出了长夏候府,那他说不准也有机会了。 将折扇阖上,轻轻敲了敲掌心,胡定成指了指雅间的方向,问,“屋里只有胡某一人,不知罗姑娘愿不愿意赏个脸,一同品茶?” 罗新月又不是那等单纯无知的生 .女子,哪会听不出胡定成的言外之意?眸光略略闪烁,她点了点头,二人一并进到雅间中。 这回房门被掩的严丝合 ,半点不漏。 第111章 心愿 跟了吴永业这么多年, 为了讨得他 心, 罗新月处处伏低做小, 到底也学到了不少本事, 很快便笼络住了胡定成的心,软磨硬泡让他松了口,同意将她纳为妾室。 威远侯府也不是什么规矩人家,否则老侯爷 本不会做出宠妾灭 的恶事, 让曲姨娘在府里作威作福, 将正 嫡女 得透不过气来。要不是浴佛节那天吃了大亏, 恐怕她现下都不会安分下来。 曲姨娘一开始对罗新月无比嫌弃, 只觉得这种妇人进府当妾都不够格,但架不住儿子喜 ,要是为了这等小事与定成闹的不 而散, 反倒不太值当。 想通了这点后, 曲姨娘派了嬷嬷去罗家知会一声,又送了些东西过去, 也算是默许了此事。 等到罗豫得到消息时, 木已成舟米已成炊, 已经晚了。 看着屋中摆放着的箱笼,以及 脸喜 的母女二人,男人俊朗面庞 沉的可怕,沉声问, “是谁让你进威远侯府做妾的?像胡定成那种人事不通的狗东西, 跟了他有什么好?” 罗新月心里正高兴呢, 突然被人当头泼了冷水,忍不住冷笑一声,“给世子爷做姨娘有何不妥?能在威远侯府中享受荣华富贵,总比嫁给一个没出息的庄稼汉强!你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大哥,为何要这么害我?” 瞥见儿子额角迸起的青筋,罗母面上的笑容僵硬一瞬,拉着他的手劝道,“阿豫,既然侯府已经同意了此事,你也莫要计较了,你妹妹贪花 俏,正是年轻生 的好时候,嫁到庄户人家过 子,她哪能吃得了那种苦?不如遂了她的心愿。” “心愿?”罗豫眼底尽是讥诮,“原来她的心愿就是给人当姨娘,先前进了长夏侯府,如今又与胡定成牵扯不清,你就不能将 杆 直,堂堂正正地过 子吗?” “堂堂正正?你也配说这四个字?大哥难道忘了,你是如何从录事一点点爬上来的?是周清为了和离,给了你银子,靠着女人往上爬,真能问心无愧吗?” 从很久以前起,罗新月就对罗豫生出了浓浓的怨气,明明他们是关系最亲近的血亲,偏生比不上一个外人,周清有什么好的,不过就是个水 杨花不知廉 的 妇,偏偏将大哥 得神魂颠倒,即使过了这么长时 ,依旧忘不了她。 眼见着罗豫气的双目暴突、面红耳赤,罗新月不免有些胆寒,趁着罗母拉着他胳膊的档口,小跑着离开家门,直接去了威远侯府。 由于纳妾不必大 大办, 本没几人知道胡定成多了个美妾的事情,周清也不例外。 这天她抱着铮儿在街上闲逛,晌午时人并不算少,好在身边跟着几名丫鬟婆子,将母子俩围在中间,倒也不会被人 冲撞着。 前段时 谢崇还说过,铮儿长的颇为结实,就跟小秤砣似的,当时周清还不以为意,这会儿将孩子抱在怀中,才两刻钟功夫她就有些熬不住了,胳膊又酸又麻,仿佛有无数 细针在扎一般。 刚想将孩子 给金桂,就听到前头有一阵喧闹声,她定睛细看,发现是一个鼻青脸肿的小丫鬟拼了命往前跑,身后跟着数个手持 的家丁,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甭提有多瘆人了。 刘百户奉命保护夫人,这帮人还没走到近前,就被穿着便服的锦衣卫给拦了下来。 看着身形高壮、面容凶悍的刘百户,家丁们不免有些气弱,为首那人 厉内荏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耽误威远侯府的人办事,得罪了郡王妃,你担待的起吗?” 周清曾跟胡婉琰打过 道,知晓她为人聪慧, 情也沉静的很,就算嫁给了成郡王,也不会做出这等仗势欺人的举动。 小丫鬟也不知跑了多久,此刻倒在地上,捂着脸呜呜痛哭,泪水将面上干涸的血迹冲刷下来,看着万分可怜。 “还请夫人救命,奴婢是侯府的丫鬟,签了三年活契,伺候在世子身边,不知怎的,竟然遭了罗姨娘的妒恨,今早他们要将奴婢卖到 院里,奴婢不愿,便从威远侯府中跑了出来。” 周围的百姓听到这话,一个两个忍不住对那些家丁指指点点,更有甚者,将浓痰啐在他们脸上,显然是见不得这等 良为娼的恶事。 “签了活契,与雇工没甚差别,平 里斥骂几句也就罢了,竟还想将人卖到那等腌臜的地方,这不是要把小姑娘 死吗?” “可不是么!威远侯府这般丧尽天良,还打着郡王妃旗号,真是作孽!” 周清微微皱起眉,问,“那罗姨娘究竟是何许人,行事如此狠毒,也不怕带累了侯府的名声。” 丫鬟低低 噎着,“方才罗姨娘也追出来了,想必待会就能找到奴婢,还请夫人发发善心,救奴婢一回吧!” 正说着,便看到一名装扮 丽的女子走到近前,周清面 诧异,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丫鬟口中的罗姨娘竟是罗新月。 瞧见那 奴死死攥着周清的裙裾,罗新月眼底划过一丝 鸷,伸手抚了抚鬓角,笑着道,“谢夫人,这是胡家的奴才,就算您是指挥使的正 ,也不好把手伸到别府的后宅中吧?” 垂眸看着这面颊肿 的小姑娘,年纪不大,最多十四五岁,要是被家丁带了回去,凭罗新月的 子,恐怕会被打的半死不活,而后再卖到勾栏中,终此一生都会活在绝望与恐惧中。 “既然她签的是活契,那我出银子将她买下来,不知罗姨娘意下如何?” 见周清又跟自己作对,罗新月心里恨得不行,偏偏当着众人的面她也不好太过失态,只往前走了几步,眼神落在白生生的小孩身上, 低声音说,“周清,指挥使对你还真是不错,心甘情愿地替我哥哥养儿子,要是哪天你过不下去了,便将铮儿送回罗家,好歹也是我罗家的骨血,总不能 落在外、吃尽苦头。”iyIGUO.NE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