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来回回,生生死死,早已麻木。 她只是在向北方边境的必经之路上穿行。 受着寒冷的魔力割过脸颊。 那是令万物凋零的力量,并没有一丝生命的温暖。 不知不觉,广袤的黑森林也已经抛在脑后。 …… 远处的冰湖上,十几头身上 着层层霜雪的驯鹿一族,正在顶着烈风,艰难前行。 洛西芙下了马,双脚踏上冰湖。 驯鹿们停下脚步,站定,向洛西芙投来目光。 大雪纷飞,她摘下斗篷。 那头红发,是天地之间唯一的亮 。 像烈火,也像玫瑰。 洛西芙缓缓向驯鹿走过去。 驯鹿也向她走来,将她围绕在中心。 很久很久以前,当她还在古老的自然中四处冒险、探寻、 浪的时候,也曾经在冰湖上遇到过驯鹿。 只是那会儿,是成群的驯鹿。 它们张开四蹄,拼命地奔跑、不要命地奔跑,甚至撞上锋利的断木被通体穿刺,抑或是掉进冰 之中活活淹死,但是它们依旧没有停止奔跑。 洛西芙站在这片湖泊中心,地面撼动如惊雷,眼睁睁地看着驯鹿群从森林之中冲出来。 而它们的身后,跟着群 。 血腥已然蔓延,被捕捉的驯鹿被 咬断喉管。冰湖上回响着刺耳的惨叫。 前面的驯鹿却依旧没有停止奔跑。 洛西芙站在冰湖中央,站在生命与死亡 织的路口,观看着这一切,无法动弹。 那个时候,一股强烈的力量涌入她的身体。 在奔腾的驯鹿群中,她得到一部分「生命」的力量。 可是,眼前的驯鹿却依旧一直在死去。 她明白了,她就离开了。 自然中的生命,就是如此。 为了逃生而在树杈间拧断脖子的鹿,陷入癫狂 掉尾巴的蛇,肚腹被挖空的野牛,拖出一半的胎盘,包裹着脑浆迸裂的幼崽…… 她只是一遍一遍地顿悟,一次一次地观看,然后一点一点地变得坚硬,明白生命来源于鲜血与白骨,来源于生产与痛苦。 直到金 的桂冠烙印 口,她得到了「母亲」的认可,获得让她重生的力量。 这明明应该是祝福才对。 洛西芙却丝毫 觉不到被祝福的喜悦。 ——持续到现在。 洛西芙不知道做些什么才能够让自己冷静下来,跳出这越来越疯狂的怪圈。 她想屠龙,却唤醒了龙。她想屠龙,却让龙无懈可击。 她想救人,却令人丧生。她想死去,却依旧活着。 一切发生的事情,都事与愿违。 一桩桩一件件,将因果堆积,将她拖拽到了完全 茫的境地。 剩下的时间不多。也许,出路应该从自己身上寻找才对。 洛西芙却有些忘记她究竟要做什么了。 要说最近唯一令人 受到真实的时刻…… 是在梦中。 那黑 荆棘带来的刺痛,让她无比觉得,她在活着。她的生命,并不是一团浑浊的虚妄。 也许…… 只有死亡,才更接近生命的真实。 起初她以为,消失的圣印一定代表着什么。也许代表着,她的重生之旅即将结束。 可是现在,竟然连死也无法死去。 她几乎丧失了所有面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的勇气。 所以,洛西芙想,既然当初她是在自然中寻找到「生命」的…… 那么「死亡」,想必也能寻找到吧。 …… 洛西芙在冰湖中央坐下来。 她伸出手,抹掉驯鹿身上的雪。将双手握在 前,低声 唱着咒语。 那是悲凉古老的曲调,悠悠回响在冰湖上。 温暖的力量,隔开风雪,创造出了一个结界,让舟车劳顿的驯鹿们得到休息,安然沉睡。 她也沉沉睡去。 …… 醒来的时候,驯鹿们站在她的身边,为她蹭掉身上的雪。 身上并不寒冷。 她仍然活着,没有变成僵硬的冰尸。 洛西芙用石头在冰湖上凿出锋利的冰刃,划破手腕。 那汹涌无尽的血 淌出来。 她将鲜血滴落在驯鹿的身上,以此作为代价,施展魔力。 “你们将会远行。”洛西芙默念。 “你们将会在这荒原之中,寻找到栖身之所。” “你们将会熬过龙灾。” “你们将会繁衍生息……” 念完,血 蒸腾成白气。 驯鹿们不舍地离开了。 洛西芙垂眸看着手腕上巨大的伤口,已经悄无声息愈合了。 真没意思。 就连伤口也恢复得越来越快。 洛西芙骑上马,继续行走。 明明整片北方边境都氤氲着浓重的寒冷气息,死亡理应无处不在。 洛西芙却一丁点也 受不到。 她索 将披风丢在了冰湖上,穿着一身透薄的白 衣裙, 间与手腕系着丝带,就这样在足以冻死一切生命的凛冽寒风中,举起手臂, 出 的肌肤,如同死亡的舞蹈,随风飘摇, 受着那不再刺骨的风雪。 她仰脸呼 。 绵延的山脉在边境线若隐若现。 ……IYiGUo.NE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