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微提醒他,“法官那案子是今天开庭。” 王德水已经上诉,这是二审。如果法官判他有罪,而后来又证明这是同一人所为,后面会翻案,那这起案子的审判者都会被定在 辱柱上。相反,如果判他无罪,而后来又证实他有罪,法院也不能再以同样的罪名起诉他。那他的职业生涯可能会有污点。 没有人会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开玩笑,法官宁愿将案件延期,也不会草率做决定。 郭督察经她一提醒也想起来了,立刻前去周旋。 秦知微去了公园门口,附近没有监控。这边客 量太大,门卫已经不记得死者是何时进的公园。 她正在四处走访,郭督察已经将法院的人打发走,过来询问她是去警署,还是跟他们一块去查案。 死者身上的钱财俱在, 据钱包里的证件可以确定对方的名字,然后从警察系统中查到对方的职业。这位是议员,算是高收入群体。 他们组要去调查死者的人际关系。 秦知微去警署也只能等消息,决定跟他们一起查案。 郭督察先查到死者名下登记的住宅,挨个上门,直到在其中一栋别墅中找到死者的家。 死者太太过来接待,得知丈夫死了,议员太太抹着眼泪一直哭个不停,“他昨晚说他会晚点回家。可是我一直等到两点,他还没回来。我的心就一直跳个不停,生怕他出事。没想到他死了。他怎么会死呢?谁这么狠心杀了他?” 这么多问题没人能为她解答,所有人都很焦躁,黄金破案期只有72小时,一直哭下去多耽误时间,可这群大老爷们哪里会安 人,大家只能等她平复情绪。 秦知微坐到议员太太身边劝她想开些,“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凶手。将凶手绳之以法,早点让他入土为安。” 香江人 信,尤其中华文化自古就有让死者瞑目的说法,议员太太果真不再 泪,她化悲恸为力量,擦干眼泪,主动询问,“我能帮你们什么吗?” 秦知微问她丈夫有没有仇家或是跟谁不对付。 议员太太想了半天,“没有。他没跟人结过仇。” “工作上呢?” “他是立法会议员,整个立法会那么多人,也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决定的。谁会杀他呢?” 秦知微心里一咯噔,立法会议员不仅有钱还有地位。但是正如议员太太所说,这是个团体,不是个人决定就能成事,他会得罪谁呢? 郭督察又问了议员在生活中有没有与人结怨。或者谁说过恨他的话。 议员太太还是想不起来。 “我冒昧问下,你和你老公关系怎么样?” 议员太太动了动坐姿,身体往后倾,“我们一直很恩 。” 见对方知道得不多,其他组员去议员工作的地方调查。 回到警署后,郭督察给大家开了个简短的会。 先确定凶手的作案目的。首先可以排除谋财杀人。死者手腕有一只名表,钱包也有不少钱,但是凶手杀完人却视若无睹,没有拿走任何值钱物品或钱财。 情 型杀人案,这个需要再调查,看看死者有没有二 。 关于这点,秦知微有想法,“我问过议员太太和死者关系如何?她身体往后倾,而且眼神往左看,这是说谎时的微表情。可见她和丈夫的关系不像表面那么恩 。死者很有可能在外包养二 。” 郭督察点头,这个回头就调查。 至于复仇型杀人案,议员太太说议员为人圆融,没与人结过怨。但是据他的助理说死者生前涉嫌参与一起诈骗案,受害者众多,后来诈骗主犯逃到国外,这事就不了了之了。很有可能是受害者前来寻仇。 接下来他们 据这两种类型走访调查,这是个极为漫长枯燥的过程,秦知微下午还有课,没办法陪他们一块调查,所以先回总部。 等她上完下午的课程,打电话给郭督察,他已经调查到死者确实在外包了二 ,他们会继续跟进。 至于诈骗案受骗金额高达三百万。重案b组的警员找了好几个受害者录口供,他们每人提起议员都是恨得牙 ,认为他是蛀虫。但是苦于没有证据,他们拿他毫无办法。有一点需要注意,那就是受骗者有七百多人,但是每人受骗金额并不多,最多的才两万,最少才几百,没到伤筋动骨的程度,不太可能铤而走险杀人。 正通电话呢,郭督察那头传来下属汇报的声音,原来是法医和法证的报告拿到了。 郭督察将报告打开念给她听。死者后脑勺被扳手击中,而后窒息身亡。他手脚和脖颈有捆绑痕迹,所以生前很有可能是被人反绑在树上,被人活活捂死。 据板手的袭击角度和力道,法医可以推断出身高,与之前法官被杀案的凶手身高一样。 郭督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重,“这两起案子恐怕是同一人所为。两名死者脸上、口腔、鼻腔、呼 道、脖颈和衣服领口处都有水渍,这些细节可从未对外曝光。” 报纸上说了死者脸上没有痕迹,法医解剖死者死于窒息,所以记者推断凶手为了掩盖指纹用 巾盖住脸,然后将其捂死。案件细节里的水渍还是她从卷宗里看到的。除了参与办案的警察,那就只有凶手知道这事。 秦知微叹了口气。看来香江警队的声誉这次是彻底保不住了。 挂上电话,秦知微去falker办公室汇报。对方按了电话,叫来了孔督察,让他务必做好这次的公关。 孔督察苦着一张脸,这要怎么公关? 出冤假错案了。海滨公园出现一名尸体,死状跟之前那个一样,这桩凶手案已经上了电视,许多人已经将它跟法官被杀案联系到一起,外面谣言 天飞,说什么的都有。甚至还有广播说警方包庇自己人,真凶一定是警察。 他想装死都不行。但是把真相告之市民,好像也起不到澄清的作用。最快最好的办法就是早点破案。可是这何其难! falker却不听孔督察抱怨,“你是公共关系科的高级督察,这是你的工作。” 孔督察只能硬着头皮接了这项艰巨的任务。 等他离开,falker就叫来了卢哲浩。 凶杀案,而且在两个区域犯案,这案子会移 到总部。 falker命a组接这起案子,并且让秦知微作为专家共同参与,“这桩案子影响恶劣,你们一定要尽快破案,早 挽回香江警队声誉。” 两人只能敬礼说是。 出了办公室,卢哲浩看向秦知微,“我们组已经定了外卖,你过来吃就行,边吃边聊。” 秦知微也没跟他客气。 领完盒饭开吃,大家拿着椅子围坐在一起,全都看着卢哲浩站在白板前给大家介绍案子。 两起案子犯案手法一致,法医和法证都倾向于同一人所为。 卢哲浩说出自己接下来的办案思路,“西九龙重案b组已经查到议员有位二 。但是法官 子死后,单身多年,不太可能涉嫌情杀案。” 众人点头。 “重案b组已经查到诈骗案中法官就是当时的主审官。议员能够逃 罪责,他起到决定 作用。两名死者都与诈骗案有关,凶手很有可能是某个受害者。” 虽说受骗金额小,大多数都是几千。但是如果对方等着用钱,那这几千就是 倒他的最后一 稻草,报复杀人也不是不可能。 第26章 这次案件影响恶劣, falker想让重案组快点破案,特地给秦知微停课。等案子结束再复课。 重案a组马不停蹄找线索,她待在办公室整理两份卷宗, 对着香江地图标注两名死者所在区域。 法官的家位于新界北, 议员出事的海滨公园在西九龙,两个区域隔着三十多公里。死亡时间都在晚上, 而且是很隐秘的地方,这个需要划重点。 除此之外,凶手两次犯案手法干脆利落。别小看敲击后脑勺这个动作, 有的人掌握不好准头,一击可能就死了。也可能敲一下没晕, 血了。凶手却一次就成。对方有没有可能在法官之前杀过人?那第一个死者又是谁? 档案室警员已经下班, 秦知微没法找未破案的卷宗, 只能到阅览室翻找过往报纸,看看能不能找到相似案件。 她找了一个多小时, 一无所获。 打了个哈欠, 看了眼手表, 已经九点半,再不回去,最后一班车该赶不上了, 她下楼经过重案组, 警员们还没回来,她只能先回家。 快到家时,看到楼下有糖水摊子, 她买了三份与方洁芸和顾久安一起分享。 顾久安待在房间跟人打电话。他之前在房间安装了电话, 好像在跟对方谈什么事情。 秦知微直接将糖水放到他桌上,在对方看过来时, 指了指糖水,就先离开了。 方洁芸喜滋滋喝着糖水,“好吃。我最喜 糯米丸子了。” 说完她放下筷子,兴冲冲告诉女儿,今天生意特别好,早早就把食材全部卖完了。 秦知微总算松了口气,“那就好。你会招呼客人,阿霞厨艺好,你们搭配确实很合适。” 最主要的是阿霞现在经济独立,不在乎冰室能不能赚到钱。她妈不用有 力。 方洁芸点点头,突然跟秦知微聊起一件事,“楼下有户人家要搬走,他家养了一只猫,特别可 ,就想找个 惜动物的人家。我能不能抱来养?” 秦知微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你天天忙着上班,哪有空照顾宠物。到时候家里掉了一堆 ,还得我打扫。你饶了我吧?” 方洁芸还想再说什么,秦知微瞄了她一眼,这眼神带着浓浓的警告以及不容拒绝。 方洁芸讪讪举手,“行!我不养。” 她打开电视,上面正在播报一条新闻,正是王德水被释放的消息。 记者采访王德水,他 脸愤慨,表示一定会起诉警方要求赔偿。 “这人好倒霉啊。明明没有杀人,却被关了一年多。”方洁芸也是市民,将心比心,如果自己无缘无故被判入狱,她肯定也得疯。 秦知微叹了口气。是 倒霉的。不过他向警方申请赔偿,是不是搞错对象了? 警方提供的证据没有半点 虚作假。一审时是法官判他有罪。二审时法官已经判他无罪。 程没有任何问题。他唯一可以申请的是特惠补偿金。 画面一转,居然有秦知微到案发现场的画面,方洁芸微微一惊,“你也参与这起案子?” 秦知微点头,“是啊。我是警队聘请的专家,每月那么多工资养着,总不可能只让我上课吧?” 之前她不是这么说的,方洁芸就像全天下的母亲忍不住担忧,“之前几次案子给他们打个样,现在已经 员了,为什么还要破案?这些凶手杀人不眨眼。你一个女人总跟他们打 道很危险的!” “没事。我是专家,只负责分析,不负责抓凶!” 方洁芸眉间有些忧虑,这个凶手跟之前那些不一样,太狠毒了,她还想再劝女儿。 秦知微已经先一步打断她,“妈,我喜 这份工作。每次看到真凶落网,我就觉得心灵得到极大 足。这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快乐。” 她说这话不单单只是安 方洁芸,而是实话。她上辈子从小就立志当警察,可惜还没高考,她爸入狱,政审肯定通不过,她不得不改变志愿学了心理学。 方洁芸瘪嘴,“还有花钱买不到的快乐?那是你钱少!” 说完,她自觉失言。因为她们现在缺的就是钱。女儿天天跟穷凶极恶的犯人打 道,就为了挣那两万多的工资。她心里不好受,却也帮不了她,只能叮嘱女儿小心照顾自己。 秦知微答应了。 洗漱完毕后,秦知微躺在 上,很快陷入梦乡,这次的梦很快,只有短短几分钟时间。 漆黑的海滨公园只有草地零星几道微弱的暖光,议员站在小道焦急等待。不远处一道黑影跑过来,将一份资料 给他,议员随身带着手电筒,朝着资料扫了一遍,他翻得特别快,以致于秦知微几乎趴在他面前都看不清上面写了什么。 随后议员似乎想用手电筒照黑影的脸,被对方伸手挡住,并且叱责他放下。 议员将自己随身带的背包递给对方。 黑影没有打开背包,而是伸手摸向自己的挎包,趁议员转身时,抄起扳手砸了过去。 砸晕后,黑影从包里掏出绳子,将对方拖到灌木丛中的树上,捆得结结实实,而后他就像对待法官那样,将东西盖在议员脸上,直到对方窒息而死。 杀完人后,他将盖在议员脸上的东西拿走,捡起议员散落在地上的文件,再将议员身上的绳子解开,将人拖进灌木丛掩盖,之后火速逃离现场。Iyiguo.NE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