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作为孟乔的贴身丫鬟,竟然都不知道自家小姐还有这样的经历。 当初去左正青那里看相,是不让他们下人跟着的,都在后门等着。 如今仔细回想起来,那天二小姐出来后的确有些反常。 现在看来,那微 的鬓发和重系的 带,分明就是…… 只是那时候她们都没有在意这些,只顾着高兴了。 第150章 失算 牢房是个奇妙的地方,无论之前多么神通广大、位高权重的人,到了这里通通失去尊荣,甚至失掉了姓名。 他们只有一个名字---囚犯。 左正青被抓进来也不过两 出头,却仿佛熬了一百年。 此时的他披散着头发,赤着上身光着脚,身上挂着几道伤痕。 公允来讲,他伤得并不重,但他平 里过得是神仙般的 子,那一身细皮 ,如何经得住狱吏的鞭子? 陈思敬从外头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左正青见了他,叫了声“陈大人”。 为了防止左正青在狱中自杀或自残,他们平时都是把他的手吊起来的。 陈思敬命手下把左正青的右手放下来,好让他吃饭。 自从昨天陈思敬察觉送饭的狱卒不对劲,查看了给左正青的牢饭里被下了砒霜后,他便又加紧了看管,且每 从自家给左正青拿饭吃。 “多谢陈大人!”左正青居然还能摆出笑脸,“这饭菜可比断头饭好多了。” 左正青知道自己死罪难逃,但他想死得痛快些。 他巴不得有人把他在牢里 死,起码这样就不必受凌迟之刑了。 可惜,陈思敬防范得太严密了。 “你不肯全部 待,是怕罪责过重,被判凌迟吧?”陈思敬问他。 “这不是也能积点德嘛!”左正青厚颜无 地说,“您想想,那些被我招出来的女子,还有活路吗?反正就我说的那几个也够治个死罪的了。” 陈思敬看着他没说话,实则上头的意思早已经传达到了:不必再审问左正青了,尽快结案,将其处以凌迟之刑。 并且说明,凌迟的第一刀先割了他的舌头。 很显然,上头也不想这件事牵连太多人。 “明 你要上堂前,你所供出的那几个女子,也会被带到堂上,你需要和她们对质。”陈思敬 待道,“你最好实话实说,免得受皮 之苦。” 左正青一听,便知道是什么意思了,笑道:“果然,不想让我多嘴的大有人在。放心,我定然不会再生什么枝节出来。 我今年恰好活到五十岁,虽然没做官,却也享尽了人间的荣华富贵。 如此了却一生,总比我种田放牛、挨饿受冻风光多了。” “你靠招摇撞骗发了家,如今落得这样的下场,也算给世人提了个醒。”陈思敬对他的行经嗤之以鼻。 “陈大人,我还是有些本事的,如果不是岑云初故意设局诓我,我绝不会落到这步田地。”左正青把右手在 子上抹了抹,身子向前倾着,有些谄媚地向陈思敬说道,“不如我给你起一卦?” “不必了,我没有什么要算的。”陈思敬从小到大就没算过卦,他也不信这个。 “我不收钱,要是换在以前,起码得五百两。”左正青主动提出给陈思敬算卦,实则是因为他自己时 无多,还想在死前卖 卖 ,“您把生辰八字告诉我。” “你既然能掐会算,就没掐算自己会栽在岑云初这儿吗?”陈思敬看着他冷笑。 “嗨,说句实在话,我那时真是被鬼 心窍了,我也算见识了不少佳丽,可从没有人像她那般动人心魄。我也试着看她的八字,却发现 本解不通,所以才会兴起那样的念头。”左正青想起往事,真是恨悠悠,叹悠悠,“其实像孟乔那样的货 ,我本都不放在眼里。可是因为前头岑云初回绝了我,我便将 火都发在了她身上。说实在话,她的命格起起落落,远没有我批的那么好。不过么……” 陈思敬却懒得再听他说了,叫人将吃剩的东西撤下去,又把他重新拷了起来。 再说孟乔,她本意还要再挣扎一番,绝不肯认命。谁想紧接着就传来左正青已经被下狱且招了供的消息。 时近黄昏,一抹斜晖透窗而入,照在 云牡丹的芙蓉锦帐上。 那绚烂富丽的颜 ,好像一个金晃晃的梦。 只能是梦,因为再过一会儿,天就要黑了。 孟乔呆着脸儿坐在那里,屋里只有她一个人。 这院子里的所有下人都被叫了出去,再没有人服侍她。 她再不是那个光宗耀祖的二小姐,成了人人嫌恶唾骂的 妇。 她知道家里人的意思是让她自我了断,她太丢人了,不配活在这世上。只有死,才能挽回一点点家族的脸面。 十七岁,花朵一样的年纪啊! 孟乔舍不得自己。 这个家里所有的人,都不懂她的心。 她有一颗雄心壮志,比家里这些男人们更有野心。 她狠得下心,担得起事,更敢铤而走险。 她知道,从来都是富贵险中求。 她一步步完成自己的计划,她将许多人都玩 于股掌之中。 她眼看着就要成功了,只差那么一点,那么一点点。 孟乔脸上的神情忽然变得狰狞起来,岑云初这个祸害! 没能杀了她,就是自己最大的败笔。 孟乔没有后悔自己出卖身体给左正青,也没有后悔设计攀上曾家。 她唯一后悔的就是自己太过谨慎,总想借刀杀人 死岑云初。 结果那个 人命硬,三番四次都让她侥幸逃 了。 早知道这样,手段就应该干脆些。 可见斩草不能除 ,势必要留后患。 毒计和怒火在她 中翻腾着,孟乔都快把牙咬碎了。 院子里响起了脚步声,孟乔闭着眼睛都知道是谁来了。 “二姑娘,夫人说了,让你懂事些,别再继续连累全家了。老爷如今已经气病了,躺在 上还叫人来把你打杀了。”尹氏的陪房隔着窗子说道,“方才刑部衙门来了人,传你明天上堂和那姓左的贼人对质。咱们家的人就是死也不能上公堂啊!二姑娘你平 知书达理,这里头的利害自然是明白的。” 她在外面说,孟乔玛?丽?在屋里无声地冷笑。 沾她光的时候,恨不得把她供起来。 如今她成了累赘,就都想让她死,她偏不死! 死了什么都没了,即使被挫骨扬灰,也要永远背着骂名。 她不甘心! 第151章 旁敲侧击 这 吃过早饭,徐琅坐车回了娘家。 众人 着她进屋,徐琅笑道:“你们且都忙各自的去,我今 回来专找五丫头说说话。” 众人于是知道她是有事找徐 君,寒暄了几句便就都走了。 徐 君向徐琅道:“姑姑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事打发个人叫我过去就是。” “思问在我们家呢!”徐琅道,“前些时候他从家里跑了来,就一直在我们那儿住着。他是同家里赌气出来的,为着岑家姑娘。” 徐 君并不知道这件事情,听了之后很意外,忍不住说道:“陈七公子可是异常稳重的个人,这事怎么还和云初有关系?那丫头的嘴够严的,竟一字未提过。” “这事我也是如今才敢跟你说,”徐琅道,“思问想要向岑姑娘提亲,他爹娘不同意,还把他关了起来。后来是思敬回去,把他放出来,他就来到了我家。” “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呢。”徐 君点头道,“这位七公子眼光倒真不差。” “我来找你,就是想问问你,岑家那位对思问可有几分意思么?”徐琅笑着说道,“我知道你同她要好,况且这话说给你也跑不了。” “前儿我们在一处,阿暖还拿这事儿闹她呢。”徐 君答道,“别的不说,云初对七公子的评价是极高的。”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我是想着大哥大嫂之前不答应,最主要的就是左正青说她命格不好。如今那姓左的成了过街老鼠,真相大白天下。哥哥和嫂子的疑虑也可打消了。”徐琅道,“因此想着陪思问回去,跟大哥大嫂商议商议这件事。” “左正青的事闹了出来,云初的身价可就今非昔比了。”徐 君说道,“不过嘛,七公子还是有别人比不了的地方。一来他治好过岑家老太太的病,二来在人人都看轻云初的时候,唯独他不曾。无论是云初自己,还是岑家的长辈,对七公子自然也是另眼相看的。虽然经过这番事,岑家上门提亲的必定推搡不开。可俗话说的好,黄金万两容易得,知己一个也难求。依我看来,七公子的胜算还是蛮大的,当然了,我也不敢把话说死,但试一试总是无妨的。” 徐琅听了十分高兴,拉住徐 君的手说道:“五丫头,有你这番话,我就更有把握了。俗话说得好,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管最终这桩亲事成不成,他叔叔和我都尽力帮他去撮合就是了。” 徐琅和徐 君又说了一会儿话,因为还有事,徐琅便起身道:“我这就回去了,得到那边府里去看看。思问出来也有些天了,大哥大嫂心里多半都有些不痛快。我同他一起过去,几句话说开也就好了。” “姑姑慢着些,我扶你出去。”徐 君连忙搀着徐琅。 徐琅又说:“我今 出来得急,随后叫人把新做出来的山药糕送过来,你大伯和你父亲都 吃。还有些瓜果,各房分分吧!” 徐 君答应着,一直把姑姑送上了车。 荣锦侯府,夫人赵氏正命下人寻了礼单,看上头的账。 又叫人开了库房找东西,好给最近有喜事的几家送去。 侯爷陈铭和大儿子陈思敬都去了衙门,平 多数时候在家的小儿子陈思问也已好几天不在家中了。 陈家虽然人丁颇旺,但上一辈只有陈铭陈钦兄弟两个是嫡出的,上头还有两个庶出的哥哥。 等到这一辈,就只有陈思敬陈思问兄弟是嫡出。 “太太,要不叫人去二老爷家把七少爷请回来吧。”陪房过来问赵氏。 “他 在别人家住着,叫他住着就是。”赵氏哼了一声道,“有本事一辈子别回来。” “太太说的是气话,”陪房笑着说,“咱们七公子最是个有孝心的,这些天心里头,指不定怎么惦记着您和老爷呢。” “我可不劳他惦记,他如今心里哪还有地方惦记别人?”赵氏意有所指。 不过话虽如此,她其实心里倒没有太生气。IYiGuo.nE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