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凑近女儿在她额头轻轻亲了一下,眼眸里尽是温柔,轻手轻脚地给她盖好被子。 正准备出去打听儿子的情况,就见婢女进来通报,沈夫人来了。 沈青禾急忙出了屋。 刚出正月没多久,天气还不怎么暖和,沈青禾让人准备好暖炉。 沈夫人年纪大了,沈青禾轻易不会请母亲过来。 不过她刚生完暖暖没多久,也没怎么出门。 所以母女两个已经好几天没见了。 “娘,”沈青禾赶过去扶住沈夫人,“您怎么来了,天气还冷着,有什么事让人捎个话,我过去一趟就好了。” 女儿已经生养过三个了,还像个没出阁的大姑娘。 沈夫人心里暖乎乎的,笑着说道:“想暖暖了,过来看看。” 阿卿一直跟在沈夫人后边,没敢上前搭话。 沈青禾一直记着儿子考试的事,和沈夫人寒暄了几句,终于没忍住问道:“阿卿,你今天考得怎么样?” 阿卿抓了把脑袋,想把这个话题岔过去,“娘,今天暖暖有没有不听话?” 阿卿是沈青禾亲生的儿子,她实在太了解这个儿子了。 看他 脸心虚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的。 “题太难了?” 前几天沈青禾还问过太傅,太傅明明说过童生试很容易,以阿卿的学问肯定能过。 可阿卿这个表情,她想安 自己都找不到理由。 “娘,”沈青禾脸上的失望不是假的,阿卿心虚道,“您别急,下次我好好考,肯定能过的。” 沈夫人适时劝道:“考得好不好的,又不是什么大事,姑爷是侯爷,你又是县主,阿卿就算什么都不做,也会一辈子衣食无忧,你有什么好愁的。” 沈青禾对阿卿寄予厚望,实在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为什么?没好好读书?先生明明说过,你很聪明的,学问也不错,怎么连个秀才都……” 沈青禾脸 越来越难看,对阿卿充 了失望。 沈夫人继续劝道:“青禾啊,你也别太当回事了,这人生哪能事事如意,阿卿他就不喜 读书,你何必 他……” 沈青禾不喜 听这话。 人生哪有那么容易的。 她现在不 一把,儿子整天无所事事,难道真等着继承爵位,然后继续无所事事? “娘,他都十五岁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但凡上点心也不可能过不了考试,你问问他昨天在做什么?” 别人都在用心读书的时候,阿卿在练剑,甚至还出去和朋友转了一圈。 不怪沈青禾生气。 阿卿被问到,只能老老实实地低头认错。 沈青禾还想教训两句,奈何母亲在这,她不好再说什么。 无奈地摆摆手道:“给你 打声招呼去吧。” 阿卿如玉大赦,急急忙忙地出了屋。 沈青禾眼看着阿卿跑出去,知道他 本没用心,也没尽力,心里充 了失望。 沈夫人又坐了一会儿,劝沈青禾想开点,儿孙自有儿孙福,管得了今天管不了明天。 沈青禾知道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真做起来,哪那么容易。 晚上穆宗辰下值回来,沈青禾趴在他怀里哭了一鼻子。 两个人成亲这么久,沈青禾哭的次数屈指可数。 穆宗辰心疼坏了,“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了?” 沈青禾擦了擦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道:“阿卿明明不笨,先生也说他这科必中,怎么就是这种结果?” 穆宗辰回来时见过儿子了,知道他今天锄强扶弱耽误了考试。 一边哄着小 子,一边道:“阿卿确实聪明,我也觉得他这科必中,不过今天出了点意外,耽误了,还真不怪儿子。” 沈青禾诧异道:“出了什么事?” 穆宗辰如实道:“去考场的路上遇到几个 氓土匪抢人家姑娘,你儿子什么德行你不知道吗?这种事他哪能忍,当场就冲上去了,之后几个人纠 在一起,又惊动了官府,再赶去考场,可不就不赶趟了。” 沈青禾没听说这事:“真的?” 穆宗辰柔声道:“可不是,这么大的事我敢骗你吗,阿卿也知道错了,都没敢和你说,就怕你以为他是故意的。” 沈青禾心里稍微舒服些。 “那他也不该耽误了考试。” 穆宗辰附和道:“对,他确实有错,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我告诉他了,先去考试,等考完试再去救人。” 这说法不对,沈青禾反问道:“那救晚了怎么办?” 穆宗辰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又不关咱们的事,晚就晚了呗!” 沈青禾知道穆宗辰故意气她,不是好眼神看着他,“你儿子气我,你也气我,你们父子两个是想气死我对吧?” 穆宗辰哪舍得小 子难过,他把人抱进怀里,哄道:“我这不是怕你难过吗,其实要我说儿子的事也别管了,他又不是小孩子了,能没有自己的想法么,咱们总这么 着他,他不是自愿的,也学不出什么来……” 沈青禾不赞同他的说法,“咱们商人出身,我整天在府里都 觉到了,这一天的受多少闲气,你整天的在外边,被人说三道四,就能忍下这口气?” 穆宗辰心 宽旷,不在乎别人的议论。 “这人啊,哪有完美的,就算咱们是世家大族,那只要我身在官场就会被人挑出各种 病,不是这种就是那种罢了,不用介意。” 沈青禾听不进去穆宗辰的说法,“不管你怎么说,这次就算了,从今天开始必须监督阿卿好好读书,下科继续考试。” 阿卿从沈青禾这里出去后,正好撞见赶过来找他的雪乔。 他现在心情不好,懒得搭理这个霸道的小表妹。 瞥了对方一眼,便继续赶路了。 雪乔才不在乎他的无视,紧走几步追上去, 到他手心里一颗酸枣。 “你尝尝,可好吃了。” 阿卿不想吃,他现在哪有什么胃口吃东西。 要知道娘会这么伤心,好赖也得进考场考一回。 阿卿不说话,雪乔便捏着酸枣递到了他的嘴边,“表哥,你尝尝嘛,我特意给你留的。” 阿卿还是不愿意搭理她,自顾自地往前走。 雪乔不 气,一路追着阿卿,一边伸着手固执地将酸枣递到他嘴边。 前些 子下了雪,还没化干净。 阿卿注意到前边的石子路窄,旁边有个大坑,被浮雪埋了。 往常没人走这条路,穆宗辰就没让人修,天寒地冻地不好动工,等过几天暖和了再修也不晚。 阿卿图清净才选了这条路。 眼看着就到了大坑的边上,他脚步未停,故意加快速度走了过去。 雪乔不知道,阿卿的脚步本来就快,她得加快速度才能跟上。 哪想到一步踩到浮雪上,脚下被什么绊了,整个身体不受控制,狠狠地摔到了雪窝里。 那雪窝不深,阿卿回头看了一眼,雪乔一副快出来的架势,心里并没当回事。 反正雪乔从小娇气,他比谁都清楚。 “爬起来就回去吧,我还要给 请安。” 阿卿说了这么一句,步履飞快地离开了。 雪乔忍着疼从雪窝里爬起来。 那雪窝确实不深,可里边藏了枯树枝,正好划在她的小腿上。 痛得她撕心裂肺,腿都好像不是她自己的一般。 最让她心疼的还不是腿,表哥明明看见她摔了,竟然连扶都不肯扶她一下。 她虽然从小喜 表哥,可人也是有骄傲和自尊的,这会让她去找表哥是万万不能的。 雪乔忍着痛爬起来,有血水从 管里 出来,她用帕子 上,一步一拐地回了沈家。 心里发着狠,这辈子都不会再理表哥了。 她才不要和表哥订娃娃亲,才不要和他一辈子一起玩。 以后他喜 谁,对谁好,给谁送小礼物,她都不管了。 阿卿给穆夫人请完安,将今天发生的事情都说了。 穆夫人没沈青禾那么纠结,非要孙子考秀才。 能考就考,能中就中,不愿意考,也没必要 着。 所以她听说阿卿没能进考场之后,只说了一句:“你娘又要伤心了。” 阿卿无奈道:“我都把外婆请来了。” 阿卿没在穆夫人这边待多久,他还是担心沈青禾。 又想看看小妹,从穆夫人屋里出来却又不太敢回去,便绕着花园逛了两圈。 看见长寿拿着铁锨在园子里忙什么,不由得走过去看了两眼。 “还没化冻,你挖这个干什么?” 长寿如实回道:“也不知道谁从这里摔到了,我把这个坑填上。” 阿卿想起来这条路他刚才走过,还故意引着雪乔摔到了坑里。iyIGUo.Ne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