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该走到这里就放弃。 柏泽清自嘲地垂下眼帘,再次抬起眼皮后,车厢外伴着灰尘的冷风终于让他的情绪回到了原点。 他找回了残存的理智,面无表情地将车开回空无一人的家。 林颂音被许见裕送着回到御林别墅时,是晚上的八点。 他们玩了一下午的卡丁车后又去吃了法餐。 林颂音很喜 那家餐厅的甜点,一直到回到御林别墅,她想起今晚吃的甜点,依然 到一阵好心情,直到她老远看到了易竞的车。 意识到易竞已经在别墅内等着她,她的脸 短暂地垮了一下。 许见裕因为一直在盯着她,自然没有错过她脸上的这个表情。 “不想见他,那就在车里再待一会儿?”他说着这句话,直接将车的各个门锁住了。 林颂音早就发现许见裕是一个很 开玩笑的人,又或者他是一个习惯将真话和野心用玩笑加以包装说出来的人。 这样让他看起来没那么认真,但也没那么有攻击 。 她没有急着下车,只是看向别墅的大厅。 她之前有几次在大厅内等着柏泽清,所以知道那里看向室外的视野其实很好。 “你知道吗?现在如果易竞在客厅,能看到我们在车里的一举一动。”她没带什么情绪地说出这句话。 许见裕似乎很 兴趣。 “那不是很好?”许见裕甚至又打开了车内的一盏灯,灯一打开,林颂音看见许见裕的眼神。 “他现在会希望我完全被你 住,还是最好不要那么快,不然显得假惺惺?” 林颂音想起易竞说的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都是白痴,很好糊 的话,直接说:“他巴不得你现在 我 得死去活来,非我不可……” 许见裕注视着她,哈哈笑了起来,只是很快,又将那盏灯关掉。 他又开始用那种半真半假的语气说:“要到那种程度么?大约还需要点时间,他可以再耐心一点。” 林颂音没把他这句话放在心上,不过她今天就算玩的时候也没忘记许见裕在电影院跟自己说的话。 “你今天跟我说的要和我打赌,到底是什么赌啊?” “很好奇?” “废话。” 许见裕沉 了几秒后,说:“你很想知道的话,明天圣诞节见面告诉你。” “圣诞节?明天就到了?” 林颂音想起今天在商场和电影院看到的圣诞老人,还有各种各样的圣诞节装饰。 她只知道圣诞节快到了,没有想到竟然就是明天。 林颂音想起不久前在里昂,那里的各个角落都充 了圣诞的气息。 当时,她还因为没办法留在那里过圣诞而遗憾,而她身边的那个人说以后有机会的。 那天,好像也是她第一次听到许见裕的名字。 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联想到这个。 “圣诞肯定人挤人,非要出去吗?”她有点想知道是什么赌,但又不是那么想出门。 “我可以带你去不挤的地方。” “行吧,”林颂音不 地看向他,“你现在告诉我会怎样?” “不会怎样,但是明天会很难约你。”许见裕笑着推开车门,放她离开。 “merry christmas eve,baby。” 林颂音本来已经下车了,这时被他的“baby” 麻到蜷缩了一下,她回头瞪他一眼,“baby你个头。” “bye。”许见裕对她招手,“明天见,我下班以后找你。” “你竟然上班吗?我以为你每天不工作呢。” 许见裕的目光从车内追随着她,“我好像说过,你对我误解很大,快进去吧,外面冷。” 林颂音进入御林别墅时,易竞正在跟法务邱冶通电话。 “我最近急需的资金有没有问题?和周氏的合作项目搞定了吗?” 一旦中标,易竞就能获得一笔项目款,至少可以供公司短暂地周转一下。 邱冶说话有些迟疑。 “竞标没有成功,这阵子的项目都被盛业科技给抢走了……” 易竞看到许见裕的车已经离开,也收回了目光。 盛业科技是他们的竞争公司,易竞的眉心因为法务的话拢了拢。 “这样。” 邱冶迟疑了几秒,还是说道:“公司长期缺乏可 动资金,债权人对我们好像也已经缺乏信任了,谈判也不是那么顺利……” 缺失债权人信任所带来的后果,易竞怎么会不懂。 等到他们走诉讼程序的那一天,他的资产就要被冻结了,到时更是举步维艰。 他挂掉电话后,收起内心的忧愁,关切地看向林颂音。 “晚饭和小许吃过了?” “对。” “明天他有约你吗?”他刚刚在大厅,自然没有错过花园外这对年轻男女分别时的依依不舍。 在他看来,这就是打情骂俏。 林颂音按捺住心底的不耐烦,点了一下头。 “约了的。” 易竞点了点头。 他看得出来许昌鸿的儿子很喜 林颂音。 一切比他想象得要顺利。 那么这三天,他该和许昌鸿打个电话探讨一下这两个人联姻的事项了。 不过林颂音圣诞节这一天到底还是没有和许见裕出门。 他们原本约好了六点在御林别墅门口见,但是林颂音在下午五点半收到了池之希发来的图片。 林颂音自从在自己生 那一天鼓起勇气给她打了电话后没有再联系过她。 林颂音以为她说的“有空再联系吧”只是成年人之间的一句托辞。 手机提示栏上出现她的名字的时候,林颂音都以为自己眼花了。 她点进去以后,才看到图片里有很多很红很红的苹果。 更确切地说,是看起来很好看的很贵但很难吃的蛇果。 很快,池之希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喂,”池之希的声音听起来也充 着不自在,林颂音听到她那边似乎有很多人。 “你现在在超市吗?”林颂音努力像在和经常聊天的朋友一般说话。 “嗯,我记得你高中的时候有说很想尝一尝这种苹果,刚刚下班路过这里,我才想到我好像一直没有买给你吃。” 林颂音没有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她的喉咙因为她的这句话还有过往早已被她尘封起来的高中记忆而 到一阵酸涩。 她说:“但是大家都说,这种苹果面面的,好难吃的。” 池之希在那头笑了一下,笑完以后才放轻了声音。 “对不起,我那天忘记是你的生 了,当时因为身边有人,还有各种原因,所以我态度不是很好。”她顿了顿,又很愧疚地说,“我应该记得你的生 就在圣诞节前几天的,但我竟然忘记祝你生 快乐了。” 林颂音在电话这边摇了摇头,“我这几年也没有祝你,没关系的。” 林颂音说不清自己的心情,她有点高兴,但也有一点彷徨。 她还在纠结应该说什么,就听到池之希问:“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我总觉得你应该是有什么事。” 林颂音没想到她还是这么了解她。 “算是吧。” “你现在还住在原来的地方吗?”池之希大约依然对那天早上冷淡的态度 到很抱歉,一直很主动地在开口说话。 林颂音听出这是她要来找自己的意思,忙说:“不是,我现在住在御林别墅。” 林颂音从前告诉池之希自己身世的时候有提起过易竞住的地方的,不过林颂音也不认为池之希过了这么多年还能记得,她正准备解释,就听到池之希惊呼了一声。 “那不是你那个人渣爹住的地方!” 林颂音忽然笑了。 “人渣爹”三个字不知道有什么魔力,就好像一瞬间,两个人这两三年产生的隔阂与距离被这三个字拉近了一半。 她刚想和池之希吐槽,但一想到电话里似乎不是那么方便,于是试探地问:“你现在要不要来找我?我们可以一起泡温泉。” “好!你等我买个水果,你有什么要吃的吗?我现在就在超市。” “不用不用,这里都有的。” 林颂音挂掉和池之希的电话,兴奋地从房间出来,想要麻烦刘妈准备一点泡温泉时可以吃的东西。 她走到楼梯口,才想起来和许见裕的约会。 她略显纠结地给他打去电话,好在许见裕似乎也在忙。 “圣诞节同时被两个人放了鸽子。” 林颂音听到许见裕似乎一直在敲着键盘,不知道在忙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就如平常一般,有点不那么正经,没有什么真的责备。 她问:“还有谁?” “圣诞老人?”许见裕回道。iYiGUo.nE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