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你怎还没睡?”他看了眼明纸上洒下的月光,这时候不早了的,“可是还在为梨儿的婚事发愁?” 崔清兰点头,谁知然后又摇头。 苏行远愣了:“……”还好他从来不指望能明白他娘子的想法。 “锦梨的婚事是一定要退的,但我还有件事要跟你说。”崔清兰看着相公的表情,问:“二弟的年纪也不小了,一直住在府上也不是个办法。” “男子先成家再立业,他这几年于科举上没什么进益,也不能一直就这么一事无成下去。是时候给他找个品行不错的姑娘成亲了,兴许成了家就知道努力上进。” 崔清兰先把话说得好听点儿,没有直白的指出苏良羽不务正业 连青楼。但话说到这个地步,想来相公应该明白是什么意思。 “锦沐正是要紧的时候,可千万不能出岔子。”崔清兰补充道。 苏行远犹豫道:“兴许,良羽只是只是受人蛊惑, 际应酬无法推辞,他本 不坏。” 到底是为数不多与他关系亲近的庶弟,苏行远不想把人想的太坏。 “不过娘子所言,为良羽寻一门亲事,确实有道理。”既然自家娘子主动提起,苏行远就想顺势托付给她。 崔清兰嫁给苏行远二十来年,再清楚不过他的脾 。他撅个 股是拉屎还是放 ,就连公婆都不如自己明白。 因此她不等苏行远开口就拒绝道:“锦沐的考核一过,也算 是正式入朝为官了,他的婚事也该提上 程。” “锦梨跟顾家的婚事眼看是不成了,退婚后我须得常带她去参加宴会,才好觅得良婿。” 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老娘没时间。她一个大嫂,掺和庶弟的婚事算怎么回事? 苏行远要说的话被噎回去了,“良羽的婚事,只能请族中长辈做主了。” 那还能怎么办,终归是儿子和女儿要紧。 崔清兰见他如此识相,也就没把人赶去书房。 第二天,苏丞相就去族中请了一位德高望重的姑婆,将苏良羽的婚事拜托给他。 这事他和崔清兰都没想瞒着,因此府里的下人也都知道了。 苏良羽在府上生活了这么多年,总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何况他本就另有图谋,自然费心经营了府上的人脉。 不过午时,远在沁竹阁的苏良羽就听闻了此事。 震惊的热茶洒出,苏良羽手疼的一松,白瓷茶杯落在地上,碎了。 “良羽?”孟雪音见苏良羽失态,连唤了几句,待他回神,问道:“可是家中出事了?” 苏良羽看着孟雪音温柔淡雅的容颜,一时失神,突然 口而出问道:“雪音,若……若我娶你为 ,你可愿?” 话说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他堂堂苏家少爷,怎可娶一花 为 ,会被人 笑的。 于是他急忙补救,一脸哀伤自责,“我……我只是随口一问,我这样的人,是配不上雪音你的。” 孟雪音最先听到‘娶你为 ’那句话,有些怔愣。这场景,跟上辈子那个男人为自己赎身前一晚说的话,一模一样。 他问:若我娶你为 ,你可愿? 她当时怎么回答的,她心里狂喜,为自己觅得良人而 足,为即将 离污秽之地而喜悦,为自己做上官夫人而憧憬…… 可现实如何呢—— 她死了一次。 又重来。 孟雪音正在思索,该如何拒绝苏良羽的求婚,不想下一秒他自己想通收回去了。 孟雪音心里松了口气,还好苏良羽没有坚持,否则自己只能放弃他。但苏家的男人,除了苏良羽,另外两个她 本见不到,若是舍弃也真心疼。 “良羽切不可妄自菲薄,良羽你才能过人,只不过碍于身份和苏丞相 的打 才不得不保持低调。”孟雪音 出一个苦笑,垂下眸子,眼睫轻颤,“应当是我配不上你才对。” 苏良羽听孟雪音对自己的评价和鼓励,心下 叹自己没有看错人。雪音蕙质兰心善解人意,若不是被身份所拖累,想来是无数王公贵族争相求娶的对象。 也只有雪音懂自己。 他自小住在丞相府,但随着苏行远掌权,他越发 受到了寄人篱下的 觉。明明是自己的家,却还要绞尽脑汁想尽办法才能留下来。 他心怀抱负,奈何怀才不遇,前头有个做丞相的嫡兄始终 他一头,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生怕他有出息会影响自己在族中的地位。 何其悲哀! 这么些年,他在科举上始终不敢出头,也成了苏行远一直拿捏自己的地方。 可苏行远也不想想,自己不敢中举考进士,不正是他从中作梗导致的吗? 他一个丞相,竟如此小气,半点不容同父异母的弟弟出头。 有朝一 ,他发誓,定要苏行远跪在地上求自己,尝尝如今自己绝望的滋味。 苏良羽紧握拳头,额头青筋迸出, 脸的不甘嫉妒。 看得孟雪音胆战心惊,她虽不知丞相府里的纠葛,但她上辈子死前,曾听说苏良羽因科考失利郁郁寡 , 绵病榻,三十岁的年纪就撒手人寰。 因此孟雪音本就没有把他当作托付终身的人选,之所以接近苏良羽,也是因为他的身份,他是苏锦梨的二叔。通过他,可以知道不少丞相府内的消息,尤其是关于苏锦梨的。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她只要学着苏锦梨的习惯改变自己,并且比她先接触靖安侯,一定会让靖安侯喜 上自己从而放弃苏锦梨。 甚至顾凛池还可能会 觉到苏锦梨和自己相似的习惯,从而对苏锦梨 到厌烦。 毕竟对男人而言,得不到的总比送上门来的要有趣。苏锦梨一个高门贵女,只会因为刻意学习花 的做派而堕了她丞相府的门风。 届时,即便苏锦梨是顾凛池的未婚 又如何,就算她们真的成亲,她孟雪音在顾凛池心中的地位也是不可撼动的。 京城一定会有传言,堂堂丞相嫡女,竟比不过一个花 。 只要一想到这里,孟雪音就觉得畅快,对自己花 的身份也不似从前 到厌烦。 她是花 又如何? 她能勾的男人乐不思家 心 眼只有自己,还不用像府里的那些小妾一样受主母约束拿捏。不喜 了,还可以换一个。 第6章 丞相嫡女6 孟雪音对自己当前之余上辈子的处境很 意,唯一不甘心的,还是顾凛池。 她终究是要嫁人的,不可能在这烟花之地待一辈子,顾凛池是个非常好的人选。 两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直到粉柳过来禀报:“姑娘,侯爷送来一套华服和头面,说是请您明 共赴长公主在繁梨园举办的宴会。” 粉柳面 红润,语速很快,非常 动。 那可是长公主举办的宴会,只有王公贵女才能被邀请,如今雪音姑娘竟也能参加。 靖安侯果真看重雪音姑娘,她没有看错人,跟着雪音姑娘,是有出路的。 孟雪音也是一惊,不过她很快便掩饰好自己的表情,恢复了那副淡然模样,微笑点头表示自己的知晓。 苏良羽回神,余光瞥向 动得身子颤抖的粉柳,眼里闪过不屑和厌恶。 嗤,又是一个贪慕虚荣的女人。 待看到孟雪音和粉柳截然相反的淡定,苏良羽不 高看一眼,果然是他看中的人。 “明 长公主的宴会邀请了京城各家的公子小姐,她们娇生惯养向来高高在上,喜 对人指指点点,若是听到了污言秽语,切莫放在心上。”苏良羽安 了两句。 孟雪音柔柔点头,“雪音知晓,雪音身份低微,能去参加宴会已是高攀,不会强求。” 苏良羽心里有事,聊了两句就匆匆告别回府。 锦梨在院中试衣,听绿婵说她二叔回来,眉梢微挑,问:“怎的这时回来了?” 莫不是因为……婚事。 苏锦梨垂下眼睑,心想。她倒是没有想到爹娘打算给苏良羽寻一门亲事。 不过,就苏良羽这种人渣,成亲什么的,还是别祸祸人家小姑娘了。 绿婵这小丫头没什么心思,但也知道不该妄议主子,“奴婢也不清楚。” 还能有什么,肯定是为了婚事呗。 苏良羽匆匆忙忙回府,想跟苏行远说自己无意娶 ,但苏行远此时在官署当值,他扑了个空。回到自己院里,对小厮说自己要读书,房门关上,表情狰狞可怖。 崔清兰现在时刻想跟这个便宜小叔子分家,所以派人监视他的动向,闻言嗤笑一声 。早干嘛去了,现在才知道看书。 这个小叔子也是惯会装模作样的。 转眼就是第二天,锦梨换上苏母准备的水蓝 织锦华裳,飞仙髻上斜 一枝红翡玉簪,清 但不失灵动鲜活。 眉心一点朱砂痔,本该妩媚动人,但杏眼清凌凌的,只显清丽娇俏。 通身气派摄人心魄。 锦梨在铜镜中打量自己,她已经尽可能 下姝 的容貌,但红 微挑时还是能不经意 出来。 “将我昨 调的粉 口脂用上。” 再看去时,不见红 ,锦梨微微一笑,才真显少女颜 。 “小姐今 定会惊 众人!”绿婵对自家小姐的信心 ,毕竟就算是她,从小看着小姐的容貌长大,也不免会失神。 锦梨轻笑,点了点绿婵的额头,“借你吉言。” 今 ,据说景深也在呢。 她起身,莲步轻移,宽大的水袖走动间带出阵阵幽香,绿婵连忙跟上。 移步到清兰院,崔清兰见到锦梨的打扮,眼前一亮,“这样甚好,甚好。虽清 了些,但不失大气。”她拉起锦梨的手,瞥到她手上的绿镯,对身后的嬷嬷吩咐:“嬷嬷,去将我梳妆台上的红玉镯拿过来。” 崔清兰将红玉镯给锦梨戴上,红玉白肤,般配极了。 “谢谢娘。”锦梨福身。 车轿上,崔清兰怕锦梨第一次参加宴会紧张,便与她说起宴会主人长公主的事情。 “今 举办宴会的长公主李瑞华,与为娘也算是 好。长公主的驸马前楚国大将军,与你爹是少时玩伴,情同手足。”IYiguO.nE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