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华对我冷淡,可对小姐还是很好的。裴郁离一直不敢说,可还是把最担心的事说了出来,你说,她是不是知道我当年就想放火,所以一口认定这次放火的也是我? 寇翊听着,没什么底气地安 了一句:不会的。 我在小姐面前一直藏得很好,小姐不会知道我是那种人的。裴郁离近乎自言自语地又呢喃了一句。 寇翊打从心底里发寒。 他甚至觉得,裴郁离不在意清白,不计较李府被灭的真相,也不在乎为何自己在短短的时间内便被定了罪。全是因为...想赎六年前的罪。 只为了一场想放却没放的火。 他在惩罚他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谢在2021032513:11:25~2021032623:05: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 的小天使哦~ 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游长京1个; 谢灌溉营养 的小天使:柳河千纪20瓶; 非常 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1章 渔村歇脚 城中去不得,天鲲回不得,海港处人来人往,同样不是久留的地方。 寇翊与裴郁离商量了一番,决定就近找个渔村先歇脚,顺便等待范老大的消息。 两人从岸边下来,远离了海港,往东北方向步行。 李家的事已经过去了五个月,于寻常百姓而言早已是谈腻了的热闹。 渔民远离港口,同样远离城镇,况且出海打渔为生计奔波本已劳苦,不会有过多的心思去关注官府的公文告示,相对而言消息比较闭 。 寇翊做了衡量,干脆伸手将裴郁离发顶的云纹飘带解开,那半挽着的发髻便散了下来。 你这张脸太扎眼,寇翊说,用头发遮一遮,总好过披件衣裳在头上,又热又累赘。 裴郁离将耳侧的头发理顺了,又低头看看,说:似乎长长了不少。 他那一头黑发本就及 ,这四个月过去,眼看着已经长过 骨了。 可...你不觉得这样更扎眼吗?裴郁离想了想,道,头发披散着像个姑娘,旁人更要盯着看了。 姑娘哪有你这样的身量? 寇翊用余光看着他,心脏的跳动仿佛漏了一拍似的。不得不承认,的确是让人移不开眼... 不过倒不像裴郁离自己所说的像个姑娘,而是因为他那长发极黑,在微风中,发丝飘飘摇摇,不停地往他的 上沾,拨都拨不开。 乌黑的头发衬得他那张脸越发白皙,在 光的笼罩下,从额头到脖子都发着微微的光。脸颊被遮盖,五官反倒被放大了,每一 睫 似乎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像个 致的瓷娃娃,每一笔都是 心雕画的。 我是不是长高了?裴郁离听寇翊这么说,脚步一停,对着他量了量,又道,之前平视的总是你的下巴,现在正好能平视你的嘴巴。 说着,他便直盯着寇翊的嘴巴不动了:你嘴 可真薄,颜 也很淡。 寇翊清了清嗓子,立刻意识到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于是将手指上挂着的飘带递回到裴郁离的眼前,状似无意地遮挡住了那 人的视线,道:还是挽起来吧。 裴郁离抬手将他的手腕拨了下去,并不接那飘带,而是笑道:你挡着我做什么?我又不亲你。 你最好不,寇翊清了清嗓子,回去漱口,漱够一百次再来 拨人。 两人的周围是远离港口的空地和无边无际的大海,并无旁人。 头依旧高悬在头顶,海风难得温和,吹在人身上连薄薄的衣服都穿不透。 裴郁离只活在一片小小的天地,那是个名为逃避的壳子。 他把烦恼忧思屏在壳子外,只把寇翊这个人装进去,然后尽情地撒娇耍浑,以此证明自己活得愉悦。 他不遗余力地向着寇翊靠近,壳子的门,只对寇翊一个人敞开。 我吐得可难受了,裴郁离直接转过了身背对着寇翊,嗔怪道,你不安 我就算了,还嫌弃我啊。 寇翊低头看了看手上的云纹飘带,又抬眼看了看裴郁离那头如瀑的黑发。 他的目光停顿了片刻,而后才有些高兴地发现,裴郁离的确长高了一些。 不止如此,背影也不像此前那么单薄,双肩似乎更宽阔了,男人的骨形更明显了。 他们朝夕相处,这些变化很难落到寇翊的眼中,直至此刻仔细看了一遭,寇翊才发现这两个月的滋补起了功效。 他突然在想,什么李府什么裴家周家都可以暂且不顾。他想先用几年的时间,把裴郁离三天两头病一病吓唬人的 病给治好了再说。 你是木头吗?裴郁离不知道寇翊心中所想,巴巴地站了半天,终于开口道,我让你给我挽发,愣着做什么? 你如今连挽头发都不能自己动手吗?寇翊这样说着,双手却已经触到了裴郁离的耳边发。 你扯下来的头发,不该你给我挽上吗? 寇翊还真扯了一下他的头发,道:这才叫扯,我方才那样叫解开。 就像你解开我的里衣系带一样吗?裴郁离没羞没臊道,那也不对啊,你解我的里衣时,用的可是牙齿呢。 ......寇翊说不过他。 裴郁离略胜一筹,心 意足地眯了眯眼睛。 远处天空与海面的 界是一条平直的长线,从那界线处缓缓往回收起目光,往上是一片蔚蓝,往下是一片蔚蓝中混着金光闪闪的波纹。 裴郁离挑起嘴角,舒适地笑了笑。 突然,他那笑容顿在了脸上,耳尖丝毫不受控,兀地滚烫起来。 寇翊将那飘带娴 地系好,真用牙齿叼着飘带的一端,将其搭在了裴郁离的一只耳朵上,随后隔着那又细又薄的一层,咬了下他的耳尖。 那飘带完成了自己的使命,知情识趣地飘落了下去。 大意了... 裴郁离全心欣赏海天一 ,实在没料到会有这一招。 怎么?耳侧传来寇翊得意的调戏,用牙齿了, 意吗? 这声音里还含着热气,裴郁离整个脖子都没出息地僵住了,半晌才硬着头皮回了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我...饿了。 从这里到最近的渔村本只有半个时辰的脚程,二人又是挽发又是调情的,反倒把饭点给耽搁过去了。 寇翊对裴郁离的一 三餐很重视,深知肠胃不好的人吃饭一定要按时按点,不能饥一顿 一顿,也不能随便拖延。 听到裴郁离这生硬到不行的转换话题,还幼稚地在他耳边哼了一声,才打开包裹,从里面取出个油纸包来。 糕点,今晨在船里拿的。寇翊给他递过去,忍着笑道,能 腹,也能堵嘴。 裴郁离装乖卖怂地接过去,见好就收地把嘴闭上了。 两人特地绕过了离港口最近的渔村,去了更为偏僻的另一处。 小村庄的出入自然不会像城镇一样,来往并不需要通行证,村口无人,寇翊便轻车 路地领着裴郁离直接进了村里。 近海处常有游客游玩,渔村里有不少民宿。 这个时辰许多渔民或出海打渔或浅海边收网,又或是在自家的院落里收拾海货,因此大路上没什么人。 一路走过去,路边也没有任何官府告示,这让他们放下心来。 两人寻到一处民宿,寇翊将裴郁离挡在身后,自己敲了敲大门。 来了来了!有女人的声音自院落中传来,一位穿着围裙的年轻渔女探出了头,看到寇翊时似是不敢置信地眨巴了好几下眼,才问,小哥打尖儿还是住店? 寇翊淡淡道:先进食,再住店。 那渔女个头很低,平生怕是鲜少见到寇翊这样高大 拔又英俊非凡的郎君,虽看出了对方全身上下不怎么有热乎气,可还是昂着头高兴道:得嘞得嘞!您请进。 寇翊点点头,回身拉过裴郁离,自然地遮住那渔女的视线,往里走去。 渔女刚开始并未见着后面的人,这晌又愣了愣,才追上去问:两位小哥想住什么房?我们这里最好的房都在楼上,打开窗户便能看见海... 可以。寇翊答道。 那就两间上房。渔女又指着楼梯口道,从这里上去就是,客官可先将行李放下,再吩咐小女点菜。 只要一间。寇翊从渔女那里接过一把钥匙,揽着裴郁离上了楼。 渔女瞧着他们二人的背影,又是羞又是臊地跺了跺脚,直往院子里去,喊道:阿娘!阿娘! 哎! 有两位客官住店!渔女兴奋地跑到自家娘亲身边蹲下,两个俊秀的小哥哥,住在一间房里! 渔妇正收拾海货,闻言将盆里的水泼出去,道:住店不就住店吗?你兴奋个什么劲儿? 哎呀您没看见,长得别提多好了!一个穿着一身黑衣,背着把老长的刀,又高又俊!渔女还在兴奋地描述着,另一个没见着脸,就看见 间别着把短刀,看那背影也知道是个俊... 两个人都带刀啊?渔妇打断了渔女,皱皱眉道,可知道身份啊? 啊?住客还要知道什么身份呀? 你这傻丫头,近 不太平你不知道吗?昨 还有江湖帮派的人屠杀无辜老百姓,搞得人心惶惶的,今 就来了两个带刀的男人。渔妇将声音放得极轻,担忧道,你这丫头怎么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啊?渔女怔愣一下,江湖帮派的不都是凶神恶煞的彪头大汉嘛,他们俩怎么看都不像。 ......渔妇无奈地戳了一下女儿的额头,道,不是娘吓唬你,说话做事可小心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渔女嗯嗯啊啊地点了点头,无比敷衍地跑回账台边坐着去了。 客房内,寇翊站在打开的窗户前。 这房间的视野的确很好,能远远地眺望到更广阔的海面,那里有许多大大小小的船只穿梭着。 裴郁离低着头在菜品清单上勾勾画画,勾完几个大概能让寇翊 意的菜后,他便抬起了眼,刚准备问问寇翊的意见,却莫名从那背影上读到了寇翊的忧心。 想什么呢?裴郁离将纸笔放下,问道,在想帮主为何不让你回帮吗? 算是在想这个,寇翊继续看着外面,答道,我只是有些隐隐的 觉。 什么? 说不清。寇翊摇摇头,伸手将那窗户关上了。 第72章 深夜查房 夜很静。 民宿的院子里,渔女一只脚踩在井边,正动作娴 地打着井水,这些是要备给客人们明晨用的洗漱用水。 将十几个木桶都装 ,盖上盖子,整整齐齐地码成一排后,渔女终于直起了 ,啪啪拍了两下手。 她抬起头,看见二楼只有唯一的一间客房还亮着灯,正是今 那两位结伴前来的俊秀郎君所住的房间。 门外不远处似乎传来了隐隐约约的脚步声,听不分明,却 引了渔女的注意力。 她又将视线转向外面,仔仔细细地辨认了一番,确认脚步声是越来越近了。 与此同时,二楼的灯熄灭了。 咚咚咚 有人敲了敲门。 深更半夜敲门的一般都是要住店的客人,渔女不假思索地走过去,开口问道:客官是要住店吗? 外面有人答:官差盘问,开门! 渔女杵在原地一愣,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差役老爷呢。 阿娘白 里说过,城里面最近不太平,官老爷半夜派人来盘查,难不成村子里也不太平了? 人呢? 官差似乎是有些不耐烦,又抬手敲了敲,整个大门都被震得晃了晃。 渔女心中难免有些害怕,可还是硬着头皮取下门栓,先是将大门拉开了一条 。 外面果真站着一队身穿制服的差役,一瞧见门开了,便劈头盖脸地问:今 可见着什么奇怪的人了? 渔女云里雾里,摇摇头,答道:倒是有几位客官住店。 近来有江湖人士作 ,我们奉命来查,每间屋子都得查个彻底。领头的官差解释了他们的来意,一队人马这就进了院子。 渔妇急急忙忙穿好外衫出来,看见院内这一堆人,吓了一跳,赶紧道:各位钦差老爷辛苦,民妇为各位沏杯茶去! 不用,官差制止了她,道,将近 留宿之人的名册拿出来看看。 渔妇与渔女对视了一眼,心虚道:小店只是个私家的民宿,哪里会有那么讲究... 小小渔村里的民宿,客人愿意落脚便是多赚了一笔钱,不愿意落脚,她们便靠着打渔卖鱼吃饭,一切的确都随便得很,不会像城里那样,将来往人员都登记在册。 官差虽对这样的情况有所准备,可还是象征 地训斥了一句不懂规矩,而后才说:我们奉命来查,一间一间客房便都得查个仔细,带路吧。 这民宿的客房有两层楼,渔妇领着一队官兵往一层的客房走,渔女便领着一队往二楼去。 跳过好几间空客房,队伍便站在了二楼的最后一间门前。 客官,您休息了吗?渔女伸手敲了敲门。 里面无人应答,却有烛火亮了起来。 渔女连脚步声都没听见,便见房门在自己的面前打开了。 寇翊衣装整齐地出现在门边,就连发髻都没 ,脸上却隐隐带着丝被扰了清梦的烦躁之意。 那个...渔女见他一次便要呆愣一次,磕巴了一下才说,小哥,官府的差爷来例行盘查,得进屋里看看。 寇翊的目光在后方几个差役的脸上扫了一圈,问道:何事盘查? 差役们当差好些年,见过形形 的人,一看眼前这位高大 拔的小伙子便知道是个不好惹的。iyIGUo.Ne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