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的咒怨理由还真是千奇百怪呢,铭久暗想。 在公司外开展业务虽然能更多地接触到人类,但统计系统内的信息却比他在人间的所见所闻要丰富千百倍。假如可以选择的话,他真希望一直留在统计岗。 一个似曾相识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 “张洁……” 铭久点开这个名字的相关链接,几张照片和一大串记录随即跳了出来。 果然是她。 铭久在见习期的第一单业务,受怨者是一位名叫林海汐的小女孩。张洁是林海汐的妈妈,也是导致林海汐被执行死亡的七位施怨者之一。 业务一旦办结,相关信息将自动归档封存,除非有人主动检索,否则不会活跃在系统页面上。此刻张洁的名字之所以出现,是因为她向人施加了新的咒怨。 铭久仔细翻看张洁的施怨记录,自从林海汐被执行死亡后,她已经向那起车祸的肇事者,还有她的丈夫和公婆多次施加咒怨,而这一次的施怨对象,则是她的大女儿林海泓。 铭久将那条施怨理由反复看了几遍,不知道是上一班的统计执事没记录清楚,还是他对人间的情 羁绊仍然理解有限,总之他并未看明白。 也有可能,在心生怨念的时候,施怨者的意识一片混 ,就连本人也未必能说清楚。 可不管怎样,只要她的怨念被死神认定为“实质 咒怨”,即便施怨的理由再牵强、再混 ,甚至干脆没有理由,咒怨也依然有效,且除非施受双方中的一方死去,否则无法撤销。 只是…… 铭久回想起林海汐被执行死亡后,张洁痛哭的样子。 假如当时的“悲伤”是真的,如今两个女儿仅剩一个,难道她不怕连这个女儿也失去吗? 难道真如晴夏所说——“人类缺少敬畏”吗? 他又想起苏萼说过,咒怨死神和咒怨执事是为了化解人间仇怨而存在的。 可无论死神和执事们如何努力,人间的仇怨依然层出不穷,而且似乎他们越努力,人间的仇怨就越多。 难道人类非要将身边人全都施怨致死,才会停止产生新的怨念吗? 正想得出神之际,又一条咒怨信息弹至他眼前。 “李玫……” 铭久把光标移到施怨者的名字上,点击。 屏幕上立刻现出“玫姐”干净而圆润的脸。 第27章 勒索 “你是不是真的 伊郎?” 假如真有人问李玫这样的问题,那么无论从前还是现在,她都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是”,哪怕只是在心里。 不过, 可以成为冲动的借口,却不能成为将一切行为合理化的理由。 因此,假如有人问她,是否对自己的出轨行为 到后悔,她也同样会作出肯定的回答。 特别是现在。 一个星期前,她收到了一段视频,一男一女在窗前 吻,心急的男人从女人身后解开连衣裙的拉链, 出女人雪白的颈肩。 虽然拍摄者的水平很一般,镜头几乎一直在晃,但李玫一眼便认出,视频中的男人是伊郎,女人则正是她自己。 尽管早有觉悟,可当出轨的秘密真的被她和伊郎之外的第三者掌握时,她还是 到了恐惧。 拍这段视频的人,会是谁? 如果是几个月前,李玫只能想到她的婆婆,那个心细如针又善于掩藏、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前政教处主任。在那次不小心将蛋糕店的送货地址填成伊郎画室后,她总觉得婆婆 穿了一切。有段时间她甚至怀疑婆婆跟踪过她,证据之一便是几个月前婆婆在秀水街遭遇车祸,而同一时间的她则刚刚在伊郎的目送下穿过马路,地点与车祸现场相距不到二百米,她很难相信那只是巧合。 正是那场车祸,将一向要强的婆婆变成了任人摆布的植物人,直到现在也没有从昏 中苏醒的迹象。 就算婆婆醒来,并立刻恢复全部的意识和行动能力,恐怕也不能给李玫发视频。因为自从车祸发生后,婆婆的手机便下落不明,不知道是遗失在车祸现场还是别的什么地方。当然全家人也并未很努力地去找,毕竟只是一部很普通的手机。 虽然排除了婆婆这个几乎可称得上她最不愿受以把柄的人,李玫的心头却并未 到一丝一毫的轻松。 因为把柄依然在别人的手里。 她试图无视这段视频,但事实证明她想得太天真。接下来的几天,期待她作出积极回应的对方又发来几张照片,并且准确地报出了她的个人信息,包括工作单位和家庭。 从视频和照片的拍摄角度看,拍摄者当时应该在伊郎画室所在的那栋小楼对面,有可能就站在院子里的某处,却被她和伊郎忽视了。 “你到底是谁?”最后她终于忍不住问。 对方未透 身份,却告诉李玫自己的要求并不高,只需花一点点钱,就能让那些照片和视频彻底消失。 两万元——这是对方给出的价码,对李玫而言,确实算不上天文数字。这或许也是对方对她的收入情况十分了解的缘故。 只是,两万元真的就够了吗? 她总觉得对方还有其他要求,两万元不过是看似无害的香饵,只为 她上钩。 更新统计信息的间歇,铭久编了一条短讯给晴夏。iyIGuO.nE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