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有点复杂。”燕七道。 元昶等了半天不见下文, 就也不再多问, 只管跟着, 到了那三友 的 口, 见被石头严严实实地封着,然而还是被元昶看出了蛛丝马迹来:“这地方自上次我们走后又有人来过!” “你说得没错,”燕七指了指燕九少爷, “小九后来又进来过一次。” 燕九少爷是为了对比 徵的笔迹又进来过一回。 “你们姐弟俩在这里 里进进出出是想做什么?”元昶一边把封 的石头扒拉下来一边瞪着身边的神秘姐弟。 “事情相当复杂。”燕七道。 这么一下就从“有点”升级到“相当”了。 元昶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言, 把 口清理出来之后向着燕七一伸手:“里面黑, 我拉着你, 别碰着。” “我找茶房要了生炉子的火折子。”燕七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给他看。 “那你拉着我, 火折子光太小, 我怕我看不清路。”元昶神 自若地道。 “呵呵,”燕九少爷皮笑 不笑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那块大石后面, 我放了火把。” 元昶:“……” 举了火把进 , 那三块人形的大石仍然比肩连袂地静静立着, 身后便是那面刻着 徵留诗的 壁, “‘鸿图未展义先断,可笑当时少年心。自此吾入黄泉去,只愿来世不逢君。解劝有缘后来者, 莫使冰心投暗襟。世间最毒权生 ,多少豪杰误到今。’”燕九少爷举着火把沉 ,“这首诗的下面还有字,但却被人毁了,如果不想被别人看到,为何不毁掉整首诗呢? 据前面的结义词,任何人看到这首诗应该都会想到这其中的故事,更何况大伯字清商,就算不知道的人稍加打听也能打听的到。” “也许毁掉字迹的人认为不会再有人能发现这个三友 吧,”燕七指了指旁边碎石堆成的 壁,上面有着火药残留过的痕迹,“这里应该才是三友 真正的 口,有人把 口炸塌了,以为可以就此将这个 尘封,所以也就没有再费劲将整首诗都毁掉,这个人只是没有想到,通往三友 还有另一个途径,就是我们进来的这条路。” “不,你错了,”燕九少爷道,“别忘了我们第一次是怎么发现三友 的,是 据酉初亭的九 格提示找到的后山的入口,已知这些提示是大伯曾经设下的,如果毁掉此诗并炸毁真正 口的人是他,那么他为什么不同时毁掉这些提示?就算不是他封的 口,那么在这 口被炸毁后,他一样也该毁掉酉初亭的提示才对,为何就任由这些提示摆在那里,难道就不怕有人进得这 ,从而翻出那段往事?” “呃,也许大伯认为不会有人有这样的智商能够解开他的提示呢。”燕七摊摊手,“所以索 就这么扔在那儿, 谁谁。” 燕九少爷兀自沉思,未待搭言,却听得元昶道:“你们在追查三友的事?既然这其中有你们大伯,为何不直接去问他?” “他如果肯说的话,我们就不用在这儿琢磨啦。”燕七道。 “不如我帮你们去问问我姐夫,”元昶道,“我姐夫当年也在锦绣念书,听说和你们大伯天天泡在一起,或许他知道此事。” “呃,可千万别,”燕七道,“这件事牵扯着当年一些隐秘事,是被 了口的,你真要去问了下一次就只能在午门外最后一次见到我了。” “让他去问,也不是不可以。”燕九少爷忽然开口,眼底带着似笑非笑地看向元昶,“就是不知这人能不能信得过。” 元昶笑了一声:“燕九,用不着 将法。燕小胖的事就是我的事,她想知道的答案,我赴汤蹈火也给她打听回来。” 燕九少爷也慢 地笑了笑:“有决心是好的,有没有脑子可就难说了。” 被放了嘲讽的元昶竟也不恼,只微扬着下巴垂眸淡淡看着他道:“你若怕我把事情办坏,就该将前前后后的 由同我讲清楚,我知道得越细,出错的可能就越小,大不了我每走一步都和你们商量,三个臭皮匠还顶一个诸葛亮呢,这世上许多事想要完成,不仅要靠头脑,还要靠信任。” 元昶是战场上出来的,出生入死,最重要的往往不是本身的能力,而是信任自己的战友。 听闻此言,燕九少爷竟难得的没有继续毒舌,只将手一揣,淡淡地道:“你若真想帮忙,可以。但此事涉及隐私,我无法对你全盘尽述,只能挑你能知道的告诉你,你若介意的话,现在收回方才的话还来得及。”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元昶双手抱怀,背脊笔 地往燕九少爷面前一站。 三个人从三友 出来时,大半个中午已经过去,元昶将石头重新填 口,而后同着姐弟俩往前头去。 “我姐夫时常同我讲起他和你们大伯读书时候的事,”元昶道,“却从未听他提起过清商、 徵和玄昊这三个名字。” “咦?那他讲起那时的事时是怎么称呼我大伯的?”燕七问。 “‘燕子恪那王八蛋’、‘那臭不要脸的’、‘那无赖’、‘那没良心的’……”元昶边回想边道。 燕七:“……” “总之我今晚就进 去,明儿你们等我消息。”元昶道。 …… 今晚的天很有些 ,似乎又有一场雪在酝酿之中。燕七和小十一在炕上玩积木,燕九少爷则坐在炕桌的另一边淡淡地出着神。 “今天的三友 之行好像一无所获,”燕七一边给小十一递积木一边道,“但我看到你把 徵的玉佩给顺出来了,有什么用意么?” 燕九少爷懒洋洋地动了动靠在引枕上的 ,慢 道:“也许有用,也许没用,谁知道呢。” 燕七知道他这是不想同她细说,就也不问,这货越长大就越有自己的主张和秘密,对此燕七既欣 又……嗯,多少有点小 伤。 不知道每一只放飞雏鸟的老鸟是不是都有过这样的心情。 燕九少爷此刻的心情却更复杂。 因为他知道,燕子恪就是灭了步星河 门的那个人,三友 壁上的那首诗指的就是他——但,如果燕子恪是带人突然闯入步府的,步星河是怎么逃走的?难道是燕子恪事先支会了他?可如果这个人只顾自己逃走而不管家人,那这个人死也是活该! 燕子恪应该不会 这样的朋友,所以步星河一定没有扔下家人自己逃走,甚或燕子恪 本就没有事先通知他,所以他就是死在了那一次的灭门事件中,那么问题来了——三友 中的诗又是谁写的呢? 他核对过那上面的笔迹,用的是燕七从书院藏书馆无意中得到的 徴所抄写的经文字迹做比照,虽然石壁上的字和纸上的字肯定会有出入,但身为金石社的成员,鉴别字迹是最基本的功夫,他看得出来那笔画间的相同之处,那就应该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这是一个矛盾,本应该死了的 徴,字迹出现在三友 里。 造成这种矛盾的原因只能有一个——要么是 徴没死,要么, 壁上的字就不是 徴的字! 燕九少爷眉头一跳,后一种原因为什么不能成为可能呢?如果当真有一个继承了 徴的才华、又对当年之事完全清楚的人,他当然可以代 徴申斥负了他的那个人。 这个人足够聪明,所以他找的到三友 ,能够在 中留下那首诗,也能够利用河灯进行指导杀人来报复折磨 徴的仇人——想模仿一个人的字迹并不难,那些高仿的名人字帖可以以假 真,只要多加练习,再加上在 壁上写字,和纸上的字总会有不同,足可冒充得天衣无 。 如果是这样——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个人会是谁?谁会对当年事知道得如此详细?谁的手里才会有 徴的手迹?谁才有这样的才智能够策划出一桩桩匪夷所思的杀人案?谁才能对燕子恪的举动了如指掌? ——燕三少爷?! 杨姨娘亲历了当年事,她拥有 徴的手迹也并不奇怪,她或许开始并不知道燕子恪就是屠杀步家的负责人,但这么多年来说不定已经想通了事情的真相,更或许杨姨娘 本就是知道真相的,之所以肯被燕子恪收留,就是为了忍辱负重伺机报复——报复的时机便选在她的儿女长大成人、能够承担的起真相之时?! 但不可否认,她的儿子燕惊澜的确聪慧过人、 有城府,如果他就是那个幕后指导者,燕九少爷丝毫不会 到惊奇。 真的是他么? 燕九少爷轻轻地用指尖叩着身边的炕桌桌面。 就算这娘儿仨心怀恨意企图报复,与姐姐又有何干?为什么要在她房里放那块天石?纵使他们迁怒燕家其他人,为何单单选中了二房的一位小姐动手? 想不通,燕九少爷闭上眼,头一回觉得对事态的掌控有些无力,他还有太多太多的问题摸不到头绪,这令他有些挫败,恨不能有孙猴子的分身术,变出十个八个自己来同心协力去攻克这些难题。 ……同心协力? 也许元昶说的确有道理……自己应该尝试着去信任别人,一个人能力再强,终究还是有限的。 燕九少爷想至此,忽而觉得 茫的前路有了些光亮, 角不由得微微弯了弯,睁开眼睛,却发现对面那一大一小俩货不知何时已是相偎着睡着了,慢慢地翻了记白眼,将旁边叠着的被子抻起来,轻轻盖在了俩货的身上,腿一伸想要下炕离去,目光落在炕 处那一双 致清雅的绣花鞋和另一双小巧可 的虎头鞋上,再看看自己脚下这双已经显得很大的鞋子,一时 腔里的这颗心倒像是被什么绊住了,缓缓地收回腿来,再看了看这一大一小两张睡颜,一歪身,重新让自己倚在了引枕上,两 长腿伸进被子里去,脚底下便多了热乎乎的两团,也不知是哪个货的。 摆了个舒服的姿势,燕九少爷闭上眼,什么都不想,很快便沉入了一片温暖柔软的梦乡。 …… “我姐夫在锦绣念书时的字竟然就是玄昊!”元昶次 一早在书院门口截住了燕七姐弟的马车,并带来了头条消息,“原来他也是三友之一!我竟从来不知他曾起过这个字!” 燕九少爷脸上并不见惊讶,只和他道:“有话中午说,书院西边碧水茶舍见。” 中午一散学,元昶就直奔了那间碧水茶舍去,在最偏的一间雅间里见到了燕家姐弟俩,让他意外的是,同在雅间内的还有另外两个人:崔晞和萧宸。 “怎么个意思?”元昶问来给他开门的燕九少爷。 燕九少爷微微翘了翘 角:“施舍我的信任。” 元昶一怔,道了声:“你个臭 小子!”一伸胳膊箍了燕九少爷的肩,带着他一起走向了桌旁那几个人的身边。 第435章 承受? 给自己选一条残忍又残酷的路。…… “事情 由便是如此, ”燕九少爷放下手中茶盅,慢条斯理地揣起手, 目光从桌边几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一人力量有限, 所以想请几位帮忙, 不知……” “没问题。”元昶毫不犹豫, “何况这也不只是个人私事,事关那些奇怪案件的幕后指导,我们也都应尽一份力。” “我也没有问题。”萧宸静静地道。 崔晞没说话, 笑 地支着下巴,燕九少爷也没去问他——这个人何须问, 但凡事关某人, 几时见他说过二话? 某人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 眼观鼻鼻观心。 “既如此, 我们来做一下安排。”燕九少爷沉了声, 将身子微微向前探了探。 …… 近期的热门消息是关于大摩和天朝之间要进行的“综武外 ”的事,据说大摩已经派出了一个千人团, 浩浩 地踏上了前来京都的路。 之所以要派一个千人团, 除了准备参加比赛的人员之外还得有助威的人员, 毕竟是在天朝的地界儿里比赛, 是天朝的主场, 不带些自己的人来,气势上天然就差了一截,对于大摩来说这是个弊端, 好在一个综武场的观众席终究有限,带上千把人来起码也能占到一半。 大摩的千人团入境,由武长刀派人押送,所有的大摩人都不允许亲身佩戴武器,参加综武所用的武器都 由天朝军方保管,要到比赛前夕才会 还。 大摩的团队入境以后,周边邻国的使者团也陆续入境,这些使者将作为见证人现场观摩整场比赛。 整个京都因此而变得热闹起来,为了做好接待工作,彰显天朝的繁荣强盛,全京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开始忙碌。 燕子恪也忙,这是他准备给自己放长假之前的最后一件大事,每 里神龙见首不见尾。 燕七倒是问过燕子恪关于在野岛上等着捕获幕后指导杀人者的进展,燕子恪答曰“尚无所获”。 鉴于这场综武外 即将到来,全京书院综武大赛 英赛的赛事热度也随之引爆,小组赛十六强第一轮的比赛将在这个 曜 打响,锦绣书院的第一个对手是九河书院。 土曜 的赛前训练,武长戈没有安排大运动量的内容,只是着重让众人练习彼此之间的配合,由于比赛的阵地形式要到赛前才能知道,现在做战术安排也是没用。 “燕小胖,中午一起吃饭?”上午的训练结束后,元昶发出邀约。 “呃,我和小十一说好了中午要回去陪他……”燕七为难。 “有你 吃的糖醋排骨、 爆 丁、红焖羊 和大虾。”元昶道。 “好的,我们去哪吃呢?”燕七问。 两个人就去了白云楼,挑了个小雅间,小雅间里用饭的是一张小方桌,两个人临着窗对面而坐。 “燕小胖,把三友这件事摆平了之后,过年的时候咱们一起出去玩儿吧?”元昶道,仿佛怕燕七拒绝,又连忙补了一句,“再叫上几个朋友,怎么样?” 令他意外的是,燕七居然真的没有拒绝,反而点了点头,道:“我是准备出去的,但是,时间也许会有点长,可能不能和你一起回京了,你有没有问题?” “咦?”元昶觉得奇怪,“看来你早就打算好了,准备去哪儿玩儿?和谁一起去?要去多久?” “去哪儿还不一定,和我大伯一起去,过年的时候他大概要出去走走,我准备蹭他的车,顺便再蹭吃蹭喝,至于小九去不去,我还没有问他,我想崔晞也许会去,至于去多久,估计就是看心情了。”燕七摊摊手。 “我也去,”元昶道,“去多久都可以。” “一辈子也可以么?”燕七认真地看着他。 “当然!”元昶放下筷子,向前探着肩,也认真地盯着她看。 “你家里一定不肯的吧,皇后娘娘会着急的,令尊令堂也会担心你的。”燕七道。 “这些不用你 心,”元昶道,“我会把这些都处理好。”iYiguo.NEt |